午后的课堂铃声清脆响起,划破教室的静谧。
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划出整齐的公式与图像。整间教室瞬间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清晰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高二的课堂节奏紧凑,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学业填满。
沈逾白坐姿端正,目光专注落在黑板上,听课认真,全程没有一丝走神。清冷的眉眼敛着所有情绪,沉静又安稳,依旧是班里最自律规整的模样。他的笔记条理清晰,重难点标注得恰到好处,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
陆野看似盯着黑板,视线却总在不经意间偏斜。
余光尽数落在身侧少年的侧颜上,看他垂眸记笔记时颤动的长睫,看他认真思索时微抿的薄唇,看他白皙利落的下颌线条。
他从前从不是细心温柔的人,散漫随性,肆意张扬,对周遭人事向来漠不关心。可唯独对沈逾白,忍不住事事留心,次次在意,连最寻常的课堂朝夕,都觉得格外耐看。
人最克制的心动,从来都是明目张胆的目不转睛,却小心翼翼不动声色。
后排的陈熠听得昏昏欲睡,撑着下巴勉强撑着精神,时不时偷偷和身旁的江浩对视一眼,满脸苦不堪言。林柚则全程认真听讲,低头飞速记录笔记,安静又踏实。
整间教室众生百态,喧嚣藏于沉寂,唯独靠窗的两个少年,自成一方独特的氛围。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班里瞬间活泛起来,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不少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起身接水走动,低声的闲谈声层层叠叠漫开。
陈熠立马直起身子,揉着酸涩的眼睛哀嚎:“高数真的是人类天敌,听得我脑子打结,完全跟不上节奏。”
江浩放下笔,无奈笑道:“让你上课前一晚熬夜打游戏,现在遭罪了吧。周末图书馆自习,你必须老老实实刷题,不准摆烂。”
“知道了知道了。”陈熠摆摆手,目光转向沈逾白,语气带着求助的软糯,“逾白,周末自习你可得多带我,有不会的题我直接抄你思路啊。”
沈逾白闻言抬眸,淡淡颔首:“可以。”
温和又疏离的回应,依旧是熟悉的温柔模样。
陆野看着众人打闹闲谈,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侧头看向沈逾白,语气慵懒随意:“累不累?趴会儿。”
他的语气带着旁人没有的熟稔与纵容,自然又亲昵。
沈逾白微微摇头:“不累。”
他从不习惯课堂之余偷懒休息,空余时间大多用来刷题整理,日子过得刻板又规律。只是近来,有了身边人的陪伴,枯燥的题海时光,也渐渐多了几分趣味。
陆野也不勉强,随手抽出一本习题册,看似低头做题,心思却大半落在身侧人身上。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对沈逾白的在意,早已远超普通同桌、普通朋友。
是深夜不顾一切的等候,是面对家长偏见的不退不让,是满心满眼的偏爱与例外,是忍不住想靠近、想守护、想把所有温柔都赠予对方的执念。
心动早已悄然生根,在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常里,悄悄发芽,慢慢疯长。
课间喧闹间,班里几个女生结伴路过座位旁,小声说着闲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落入耳中。
“你看他俩真的好搭,一个安静优秀,一个张扬护短。”
“陆野现在越来越安分了,感觉就是为了迁就沈逾白。”
“全校也就沈逾白能管住他的性子了吧。”
细碎的议论轻飘飘散开。
陈熠和江浩早已见怪不怪,笑着对视一眼,默默吃瓜。林柚听见闲谈,只是无奈浅笑,低头继续整理错题,通透又清醒,从不参与无端的揣测。
沈逾白指尖微顿,握着笔的力道轻轻收紧。
耳尖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快得几乎看不见。他面上依旧清冷平静,不动声色地继续刷题,心底却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