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划破校园最后的安静,各班学生背着书包涌出教室,喧闹声顺着走廊蔓延到操场。大部分人径直离校,只有少数打算留在操场训练的参赛选手,慢悠悠往跑道方向走。
陈熠和江浩抱着接力棒,边走边互相演示交接动作,林柚收拾好运动手环,跟在两人身侧。
“野哥,今天一千五加练就我们几个陪着?”陈熠扭头看向陆野。
陆野单手挎着校服外套,目光下意识扫向身旁的沈逾白,淡淡应声:“嗯,逾白留下来看我练。”
沈逾白手里拎着陆野的矿泉水,安静走在旁边,没有多说,只是视线落在前方红色塑胶跑道上。
几人抵达跑道,江浩先做了几组压腿拉伸,陈熠蹦蹦跳跳活动脚踝,林柚独自到一旁慢跑热身。陆野走到跑道起点,将外套随手放在看台台阶,转头看向沈逾白。
“不用一直站着,累了就坐上面休息。”
沈逾白点点头,在台阶坐下,矿泉水放在脚边,目光落在陆野身上。夕阳斜斜挂在教学楼的屋顶,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天际,将少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野先原地高抬腿热身,活动开四肢关节,随后踏上跑道,匀速向前奔跑。秋风拂过,卷起跑道边枯黄的草叶,他呼吸平稳,脚步节奏分明,没有一开始就拼命冲刺。
沈逾白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从前他见过陆野在走廊散漫说笑,见过他趴在课桌上睡觉,见过他低头做题认真的模样,却很少看见这样专注的陆野。奔跑时,少年眉眼收敛了平日的桀骜,只剩下一往无前的韧劲。
一圈跑完,陆野放慢速度,走到看台旁停下喘气。沈逾白立刻拿起水递过去。
“慢点喝,不要大口猛灌。”沈逾白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叮嘱。
陆野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小口饮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他抬眼看向沈逾白,嘴角扬起笑意:“怎么样,看起来还行吗?”
“节奏很好,后半程记得保留体力,一千五百米最考验耐力。”沈逾白客观点评,还简单说了呼吸调整的要点,是他之前看书了解到的长跑知识。
“收到学神的专业指导。”陆野笑着,抬手随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远处,陈熠交接棒失误,接力棒直接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哎呀!又掉了!”陈熠懊恼地弯腰捡棒。
江浩无奈叹气:“跟你说了,交接的时候手要稳住,别慌。再来一遍。”
林柚跑完一圈,走过来休息,看着两人反复练习,忍不住开口支招:“交接棒的时候提前伸手,不要等跑到面前再递。”
沈逾白侧头望向他们,安静看着三人反复磨合,偶尔听几句他们的讨论。陆野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三个为接力赛拼了。”陆野低声说。
“集体项目,默契最重要。”沈逾白回道。
短暂休息过后,陆野再次踏上跑道,开始第二圈、第三圈。随着圈数增加,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步伐也微微加重。沈逾白坐直身体,目光紧紧跟着跑道上那道身影,心里悄悄捏了一把劲。
等到陆野完整跑完一千五百米,他停在终点线,弯着腰大口喘息。沈逾白起身走上前,递上纸巾。
“别立刻停下走动,慢走两圈缓冲。”
陆野接过纸巾擦汗,乖乖跟着沈逾白缓步沿着跑道慢行。霞光慢慢变淡,天色一点点转灰,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陆续亮起。
“你特意查过长跑注意事项?”陆野边走,侧头问身边的人。
“嗯,担心你训练受伤。”沈逾白说得坦然,没有掩饰这份关心。
陆野心头一动,脚步微微顿住。晚风穿过空旷操场,卷起少年的校服衣角。他看着沈逾白清冷好看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