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母亲回家的日子。
这几天沈逾白过得如履薄冰。在学校里,他和陆野严格恪守距离,课堂上互不越界,课间也只谈习题功课,哪怕心底万般牵挂,也不敢流露半分异样。
校园论坛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时不时就有新的分析帖冒出来,不少同学私下已经默认,鲸屿与渡川就是沈逾白和陆野。只是缺少实打实的证据,只能停留在猜测。
陈熠、林柚、江浩三人牢牢守住公园撞见的秘密,从不和旁人提起半分,可每次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神,都藏着沉甸甸的担忧。
放学回家,沈逾白一进家门,就看见母亲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行李箱就摆在一旁。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母亲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没有多余的寒暄。
“回来了。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砸在沈逾白的心上。
他指尖微微发颤,心脏狂跳不止,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昨夜反复清理过聊天记录、隐藏了鲸屿的软件、删掉了大部分私人草稿,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自欺欺人,没有绝对的万全之策。
母亲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先点开聊天列表。
沈逾白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呼吸都放得极轻。
屏幕上,他和陆野的对话框还在,里面只剩下寥寥几句讨论试卷、作业的普通对话,那些袒露心意、谈及马甲的内容,早已被尽数删除。
母亲翻了翻聊天记录,眉头微蹙,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又点开应用列表,挨个滑动查看。
沈逾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鲸屿的APP被藏在层层嵌套的文件夹最深处,被一堆学习软件掩盖住。母亲粗略扫过,没有点开那个文件夹。
接着,她又翻看相册、浏览记录,把手机里的文档一一翻阅。
手机里留存的,全是试卷照片、课本截图,随笔草稿、写文片段全部被清理干净。
短暂的几分钟,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母亲翻完一遍,把手机还给沈逾白,神色依旧严肃。
“我看了,没有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语气沉缓,“但我提醒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网上那些关于你们学校写文章的传闻,我不希望和你扯上半点关系。”
沈逾白垂着眼,低声应答:“我知道。”
“还有陆野。”母亲话锋一转,眼神锐利,“我听老师说,你们来往过于密切。高中阶段,要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花太多时间在同学交往上面,尽量少跟他私下接触。”
这话戳中沈逾白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陆野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可在母亲眼中,只是需要隔绝的干扰。
他攥紧手机,指尖用力,喉咙发紧,却无力反驳,只能闷声应下:“我会注意。”
母亲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客厅只剩下沈逾白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