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向前推移,季节悄然轮转,凛冽的秋风褪去,寒意慢慢笼罩整座校园。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数字越变越小,高考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刷题、背书、模考,日复一日重复着紧绷的节奏。
沈逾白把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进心底。那本锁在抽屉深处的随笔本,他很少再翻开。偶尔夜深人静,伏案写完试卷,指尖会不自觉摩挲空白的笔记本,心底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怅然。文字的热爱没有消失,只是被他小心翼翼封存起来,不敢再触碰。
在学校,他和陆野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课堂上,目光偶然相撞,便飞快移开;课间,只讨论试卷错题,不会多说半句多余的闲话;放学也刻意错开时间,避免结伴同行。
旁人只当是普通同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每一次刻意的疏远,都带着克制的煎熬。
陈熠、林柚、江浩看在眼里,也只能默默陪伴。他们会在课间悄悄递上一张便签,或是分享一颗糖,用细碎的方式宽慰两个人,却不敢过多提起马甲、提起他们之间的心事。
校园论坛的热度彻底冷却,再也没有大规模扒帖。可流言并没有彻底消失,偶尔会有别的班级的同学路过他们班门口,会悄悄往里面张望,低声议论,猜测鲸屿和渡川到底是谁。
只是没有证据,所有的揣测都只停留在口头,掀不起大风浪。
可潜藏的风险依旧存在。
班主任虽然守住了内部档案,却也时常会找两人分别谈话,反复叮嘱,要把重心放在学业上,不要被过去的风波牵绊,也不要生出多余的心思。话语里的敲打,两人都听得明白。
家里的氛围也没有松弛。母亲对沈逾白的管控愈发严格,会翻看他的作业,会留意他回家的时间,依旧反复提醒他,少和陆野来往。
沈逾白只能顺从,在家尽量不提起陆野的名字。可每一次母亲提起,他的心都会轻轻揪紧。
这天傍晚,一场模拟考试的成绩下发。
沈逾白的成绩有小幅波动,名次往下掉了几名。
回到家,母亲拿着成绩单,脸色十分难看。
“最近心思是不是没有放在学习上?”母亲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责备,“之前学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是不是还在影响你?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掺和那些闲事。”
沈逾白垂着头,指尖攥紧试卷,低声辩解:“我没有。只是这次考试题目难度偏大。”
“不要找借口。”母亲的声音加重,“我看你就是心思涣散。还有陆野,你少跟他接触。他成绩虽然不错,但我总觉得,和他走太近会分散你的注意力。”
这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沈逾白心上。
他喉咙发紧,满心委屈,却没有办法反驳。他不能告诉母亲,他和陆野之间的羁绊,不是所谓的“分心”,是黑暗里互相支撑的光。
他只能沉默地应下,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房间里一片安静。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试卷上的红叉,心底又闷又涩。
学业的压力,家庭的重压,不能言说的心意,被封存的热爱,全部堆积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犹豫许久,给陆野发了一条简短消息。
【沈逾白:我妈又说让我离你远一点。考试成绩下滑,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