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是我了?”
“不,那时候的我只能猜出你和之前的老妪是同一个人,并不知道你是修仙者。”
“哦,修仙者。所以你为什么要叫我仙人?”
“也许因为你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了吧。”
“有吗?”
“在巨人哥哥的叙述之中。”
——
王壅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描述不清楚那种感受,心脏震颤像第一次感到生命,像嫩芽破土而出。
他只是找巨人哥哥的次数更多,从一旬一次到两天一次,可惜的是,就算他每天守在对方身边,也无法把对方从看不见的泥沼中拔出来,司无邪像灯笼中摇摇欲坠的烛火,说不清什么时候就灭了,却一直坚持着、坚持着,被无形的空气续命。
他也等不到超人叔叔的再次出现,即使他瞪大了眼睛注视路过司家的每一个人。
司无邪没有把超人的话放心上,但王壅记在了心里,他不再隐藏自己的天赋,一步步地走在科考路上,15岁的少年已经成为秀才等待下一次乡试。但他依然没有同龄人朋友,在他看来,他们谈论的问题太无聊,太没劲,是千年前的先辈已经讨论过却依然没有解决的问题。
王壅虽然参加了科考,虽然也喜欢吟诵一些古话,但其实对做官没什么兴趣,真正让他燃起兴趣的是,探查巨人哥哥的秘密,探查超人叔叔的秘密。
下学之后,他跑入司家院子,很难得,司无邪没有赖在摇椅上晒太阳。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司无邪卧房外,“有声音!”他的耳朵竖了起来。
“有邪啊,你的门外有耳朵啊?”很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清脆脆地像山泉击水。
门打开,司无邪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长到他肩膀高度的少年,“这么好奇?进来吧。”
“我不是故意的,巨人哥哥。”
“巨人哥哥?你竟然还有别的外号啊?”
司无邪无奈,“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
王壅无理,尴尬地刮了刮自己鼻尖。
“进来吧,愣着干什么呢。”
“哦。”王壅走近房间,发现并没有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的其他人,空气中凭空立着一面水做的镜子,镜中一张没见过的面孔,红唇白发,眼上蒙着一层白带。
“你那么好奇关于我的事?能认出镜中的人吗?”
“他不是超人叔叔。”
“这么肯定?”
王壅摇头,“我不能肯定,但我直觉如此。而且,如果超人叔叔要见你,肯定会换个相貌直接来见你,而非隔着……镜子?”
“哇哦,有邪,这是你新养的小崽子?”
“不是,柳无声,正经点。”
“你们……是仙人吗?”
“我不是,他是。”
镜中人柳无声笑着摇头,“可别给我扣帽子,我可不是称不上仙人,最多只算是追求仙道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