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的风一阵一阵的,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林方澍睁不开眼,还混着地上的细沙一齐卷起,他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可风势丝毫没有收敛,他干脆站起来背对着风的方向。
狂风重重地推着他,打在他肩背上,衣摆被掀得猎猎作响,好在背包帮他分担了一部分风力,他的脸才终于能从那股蛮横的风里逃开。
林方澍微微抬头,目光迎上了一个立着的纪念碑,上面刻着「派克峰-14115英尺-4302。31米」,他不自觉地跟着念了出来。
“这海拔还适应吗?”余看了眼林方澍问道。
“嗯。”现在除了多走几步还是会喘,他几乎驯服了这14000多英尺的高海拔,甚至觉得此时此刻在此地做一套试卷题都完全没问题,虽然这么想脑子多少有点病。
“去看看!”余突然站起来搭着林方澍的肩,后背的风一下子停了。
“看什么?”林方澍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不是在看那个吗?”余指了指那个纪念碑。
林方澍眼神飘向别处,声音淡淡的,“我在看远处的雪。”
“现在是夏天,只有山尖上有些没化的雪。”余说,“你喜欢雪吗?”
“也不是,就是不太常见到。”林方澍轻描淡写地说。
“那走,走近一点看。”余不由分说地推着林方澍的后背往前走。
林方澍被推得微微一晃,只好低声妥协,“啊,好好好,我知道了,不用推我了。”
两人往纪念碑的方向走,走近了才发现这个碑比想象中高大,林方澍拿出手机对着纪念碑和后面的山随便拍了几张照片,毕竟还要给方女士报备,留痕必不可少。
“林,看我!”余的声音很突然,林方澍没有思考身体先一步转了过去,只见余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咔嚓”一声。
林方澍愣住了,眼神呆呆的,嘴唇还略张着,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拾,眼底浮起愕然,就和后面的大纪念碑一起被定格在了余的镜头里。
“不是看雪吗……你拍我干嘛?”林方澍下意识偏了偏身子,佯装瞪了一眼余。
“游客登顶纪念照。”余带着一抹促狭的笑说道。
“……”
林方澍还在朦朦胧胧的风里不知所措,余往前一步轻松从林方澍的手里抢过他的手机,转身随机抓了一个路人问:“不好意思,能帮忙拍张照吗?”
那路人点点头,“没问题。”
林方澍置身在一系列的突发状况下依然坚定地在状况外徘徊。
余走到跟前双手扶着林方澍的肩膀,像搬一尊不会动的石膏雕塑一样,稳稳把他摆到纪念碑的右边靠着。
“这又是干嘛?”林方澍终于懵懵地开口。
“双人游客登顶纪念照。”余一字一字说得铿锵有力,随后又留下一句,“记得看镜头。”自己就快速移到了左边。
两人隔着一个碑的距离,风不会从他们之间穿过,当然光也不会,严丝合缝的默契,没有挡住碑上的任何一个字,也没有熄灭对方的任何一丝光。
路人大哥十分热情,声情并茂地肢体描述,“右边的小伙子笑一下。”
林方澍茫然地左右望了下。
“对,就是你,笑一个。”大哥指了指他。
余看了眼林方澍,上半身弯过去,带着微笑,嘴巴几乎没怎么动,但发出了很清晰的声音,“笑一笑,没烦恼。”
林方澍只想快点结束,在陌生人面前,像一个乖学生般地笑了起来,直直地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