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依旧裹挟着盛夏残留的燥热,闷得人呼吸发紧。
自从上次无声断联后,姜南和叶瑾安就像默契屏蔽了彼此的世界。偌大的校园,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他们却再也没有好好对视过一眼,没有偶遇,没有交集,连最普通的同学寒暄都彻底消失。
今日全校例行课间跑操。
列队的时候,姜南身体就格外不适。小腹一阵阵隐隐坠痛,脑袋昏沉发晕,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本想悄悄请假,可看着全班整齐列队的模样,终究还是咬咬牙站进了队伍里。
激昂的跑操广播响彻整个操场,尖锐的哨声落下,所有人整齐迈步,绕着红色塑胶跑道匀速跑动。
起初姜南还能勉强跟上节奏,可不过半圈,眩晕感骤然翻涌上来。她呼吸急促紊乱,脚步越来越沉,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僵硬。不知不觉间,她彻底脱离了班级队伍,一点点落在最后,和整齐的大部队拉出长长的距离。
班主任很快注意到了掉队的她,脸色瞬间沉冷下来,当众出声训斥,声音清晰又严厉。
“姜南!你怎么回事?全班就你一个人掉队!跑操是集体活动,别人都能坚持,就你特殊?体能差又爱偷懒,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严厉的批评落在耳边,周围隐约传来细碎的侧目与议论声。
姜南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难堪和委屈瞬间堵满胸口。她明明是身体难受,却无从辩解,只能低着头,强忍身体的不适,笨拙地加快脚步,鼻尖酸涩得快要泛红。
慌乱无措间,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隔壁班的队伍。
人群之中,叶瑾安的身影格外惹眼。
少年身姿清挺,穿着干净规整的白蓝校服,跑动时身形松弛利落,眉眼清冷淡漠,丝毫不受燥热天气的影响。
短暂的队伍休整间隙,隔壁班一个性格开朗的女生主动走到叶瑾安身侧,笑着和他搭话,眉眼弯弯,语气熟稔自然。两人并肩站在队伍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叶瑾安的同桌齐岩侧身撞了撞他的胳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打趣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清晰地传入姜南耳中。
“可以啊叶瑾安,平时冷冰冰不爱理人,今天倒是跟人家聊得挺热乎?”
这一句话,瞬间攥紧了姜南的心跳。
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心底竟荒唐地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可下一秒,叶瑾安淡淡的声音随风传来,冷淡又随意,不带半分波澜。
“就是普通同学,随便聊两句,无所谓。”
无所谓。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风里,却重重砸进姜南的心底,砸得她所有暗藏的念想轰然碎裂。
原来那些曾经短暂的温柔、偷偷的靠近、独有的默契,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于叶瑾安而言,她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他可以坦然和别的女生谈笑风生,对旁人温和迁就,唯独对她,只剩疏离、冷漠和刻意的断联。
跑操解散的那一刻,姜南再也撑不住,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脸色惨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曲苏苏第一时间快步跑过来,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满眼都是心疼。
“南南!你还好吗?脸色白得吓人,是不是特别难受!刚才老师不分青红皂白骂你,我都快气死了,明明你身体不舒服,他根本都不看一眼!”
姜南摇摇头,勉强稳住呼吸,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哽咽:“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肚子很疼。”
曲苏苏扶着她走到操场阴凉的树荫下坐下,凑近她身边,压低声音,开启了只有女孩子之间的私密谈心。
“我刚才全都看见了,你别瞒着我。”曲苏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无奈和心疼,“我看见叶瑾安跟别的女生说话了,还有齐岩打趣他,他那句‘无所谓’,我也听见了。你是不是心里特别难过?”
心事被彻底戳破,姜南紧绷的情绪瞬间崩盘,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底,声音软软闷闷的:“嗯,我听见了。”
“我真的搞不懂他。”曲苏苏叹了口气,替她愤愤不平,“之前你们明明那么要好,他对你明明不一样,会主动找你,会迁就你。怎么现在说断联就断联,对你冷得像陌生人,转头就能跟别的女生轻轻松松聊天?”
“南南,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还在偷偷在意他?”
姜南指尖紧紧攥着校服的衣角,喉咙发堵,说不出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曲苏苏放软语气,耐心陪着她谈心,“我真的特别心疼你。这阵子你明明过得好好的,偏偏总被他影响情绪。他不找你、不联系你,你们彻底断联,你天天胡思乱想,偷偷难过。可他呢?该说笑说笑,该互动互动,一点都没被影响。”
“女孩子最傻的就是这样,别人随便一点冷淡,我们就反复自我怀疑、自我内耗,可对方根本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