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太阳才爬起来,褪去夜间的喧嚣,清晨的古城宁静而闲适。
穿着民族风刺绣马甲的大爷从河中舀出一瓢瓢水,往石板路上浇,冲刷去浮土与尘埃,日光一照,泛着淡淡的湿漉漉的光。巷子两边的铺子陆续开了门,有人在门口扫地和周围人聊天,有人在支摊子摆货,空气里飘着烤鲜花饼的甜香气息。
吃过早餐,他们开始四处闲逛。
吴天赐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几乎在跳。他看什么都新鲜——墙上爬的藤蔓、门楣上挂的铜铃铛、路边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花猫,每一样都能让他停下来多看两眼。
"哥你看那只猫,它好胖!"
合玮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只橘色的花猫正瘫在门槛边上,肚皮朝天地晒太阳,尾巴尖一甩一甩的,确实圆滚滚的像个毛线球。
"嗯,像你。"他慢悠悠地说。
吴天赐本来蹲下去了,听到这句猛地仰起头,"哪儿像我了!"
合玮川低头看他,目光在吴天赐鼓起来的腮帮子和那只猫圆滚滚的肚皮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嘴角微微弯着,但没笑出声,"脸型像。"
"合玮川你——"
"叫哥。"
"哥——你这个人怎么——"
"实事求是。"
吴天赐蹲在那儿仰着脑袋瞪他,阳光照在脸上,鼻尖上细细的汗珠亮晶晶的,腮帮子还鼓着,跟旁边那只猫的体态确实有那么几分神似。合玮川看着看着,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弯腰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行了,你比它好看,"他收回手,又补了一句,"瘦一点。"
吴天赐瘪着嘴"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坏!"
"嗯,"合玮川迈开步子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只是像猫。"
吴天赐又看了那只猫两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邦邦邦往前踩了好几步。
合玮川被他甩在身后,嘴角翘了翘。
吴天赐总是跑很快,又返折回来找他们,合玮川步伐不紧不慢的,慢慢欣赏着周边的建筑,等着后边那两个约会的人,但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他前面那个圆溜溜的后脑勺上。
吴天赐在各种店里钻进钻出——一家卖手工皮具的小铺子,吴天赐把每个皮铃铛都摇了一遍,叮叮当当的,老板也不恼,靠在柜台后头笑呵呵地看着;一家卖手鼓的,他站在门口听了五分钟,被里面打鼓的人邀请进去敲了两下,拍得梆梆响,自己还挺得意;一家卖东巴纸的店,吴天赐翻了半天,最后买了一小沓印着东巴文的书签,说是要回去送同学。
合玮川就在旁边等着,偶尔在他挑东西的时候凑过去看一眼,给一句"还行"或者"有点丑"。
出来之后,吴天赐举着那一小沓书签在太阳底下翻来翻去地看,嘴里嘀咕着:"给我妈一个,小林阿姨一个,我堂姐也一个,嗷给赵老师也带一个……"
"赵老师是?"
"霖香呀,我们班主任,"吴天赐把书签小心地收进背包里,"她挺喜欢我的。"
往前走了没多远,合玮川余光扫到后面的合爸和小林阿姨,两人在巷子拐角处停下来了,小林阿姨正指着一家银器店的橱窗说着什么,合爸站在她旁边低头认真听,两个人挨得很近,袖子碰着袖子。
合玮川收回目光,放慢了步子。
吴天赐走出去好几步发现人又没跟上来,回头又顺着合玮川的目光往后看,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过来:"哥,小林阿姨和叔叔在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