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宇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竟不知自己该怎么开口说些什么,他找了他两百年,在这两百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要见到他,当真正见到他时,他却开不了口。
林野晃了晃酒壶,望着他,笑了一下。
萧韩宁一听师兄要走,赶紧跟上去,礼还没行完转身就要溜。林野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惹了祸就想溜?今天不给尚书大人一个交代,你休想走!”
萧韩宁无奈地转过身:“尚书大人,您说,想要我怎么交代?”
柳清鸿抱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巧了,我明日无事。不如萧二公子在花典楼摆上一桌,好好招待我一顿。也让我尝尝,你平日里款待贵客的手艺?”
萧韩宁愣了一下:“就……吃顿饭?”
柳清鸿:“怎么,嫌便宜?”
“不是!”萧韩宁满脑子都在转“你们妖吃得惯人间的菜吗”这个念头,但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飞快地权衡了一下:一顿饭,换他哥和师父同时不揍他。怎么算都是赚的。“行!明天见!”
柳清鸿站起身来,笑了笑,转身出了殿门。
萧韩宁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算了,一顿饭的事。
林野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吧。没事别老往我这跑,打扰我清修。”
萧韩宁:“师父,我可是你徒弟!”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
陆明浩回到陆王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但凡闭上眼,脑子里就轮流放两个画面。一个是白泽宇俯身吻在陆哲铭侧脸。一个是巫山派断壁残垣下,那柄从背后刺来的剑。他不知道自己的上一世是不是就死在那日,但这两个画面来回切,切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可刚睡着没多会儿,陆王爷拍门的声音就把他吵了起来。
“父王!”陆明浩把被子拉过头顶,“有什么事能不能不说?”
陆王爷在他床边坐下:“没事我叫你回来做什么?”
他凑到陆明浩耳边,压低了声音:“皇帝前天招我入宫。”
陆明浩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怎么,皇帝又想着给你送美女了?”
陆王爷拍了他一下:“少贫。皇帝说,想让你去陪他儿子读书。”
陆明浩半撑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他盯着陆王爷,声音里那点迷糊全没了:“……不会是六皇子吧?”
陆王爷认真地点了点头。陆明浩的嘴角动了动,分明是想拒绝。
“我替你答应了,”陆王爷把话摊得很平,“再说,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你还想抗旨?小心诛你九族。”
陆明浩无奈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回了一句:“我九族就你一个人。”
陆王爷较真地摆着手指算给他听:“那可不是,你母亲那边还是有些亲戚的,虽然我们来往得少。再说陆家封地还有不少人,你要是真抗了旨,大家‘唰’!”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整整齐齐。”
陆明浩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算账的模样逗笑了。
“父王,当年皇帝给你送美人,你拒绝了也没见诛九族。怎么到我这儿,拒个伴读的差事就要满门抄斩了?”
陆王爷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