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声音低低的,“那个妖王……为什么叫你‘哲铭’?”
陆明浩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杯里的酒面,像是在等一个答案浮上来。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他一仰头把酒倒进嘴里,放下杯子时声音闷闷的:“今天的酒怎么这么辣。”
萧韩宁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他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自言自语似的又接了一句:“那个柳蛇妖……他太能吃了!你知道吗,……他一个人,吃了二百二十二道菜,还要了三锅米饭……”
陆明浩没回应他。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一歪,就这么睡着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梦,一场未了的梦。
萧韩宁的一只脚从桌底下伸过来,搭在他的椅脚上,也跟着闭了眼。
千年前。妖界。
柳月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从很久以前就看得出来,白泽宇看陆哲铭的眼神不对。人的寿命不过百年,修为再高也无法与妖比肩。她一直希望白泽宇只是逢场作戏,可那个吻落在陆哲铭额头上时,她就知道,这一劫他躲不掉了。
她找到了陆哲铭。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担忧。
“你是人,”她看着他,语气很平,“他是妖。妖的寿命很长。你离开之后,你知道他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陆哲铭抬起头,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陪着白泽宇的时间有限,但是他爱他。
“柳长老,”他说,“我好好修炼。争取活个一千年。”
一千年!
柳月影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眼里的担忧一点都没有消退。她张了张嘴,想说“千年对妖来说也是不够的”,可看着陆哲铭那双亮亮的眼睛,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花典楼的窗户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两道人影掠进来,落地时连桌上的酒杯都没晃一下。
白泽宇的目光扫过桌面。几只空酒壶,一碟没动过的花生,以及歪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的陆明浩。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柳清鸿凑过来看了看,没看懂:“殿下,你笑什么?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白泽宇看着喝醉的陆明浩说:“他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把自己喝成这样了。”
柳清鸿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他是挺困惑的,换谁被两只妖天天追着不放都得困惑。”
白泽宇没接话。他蹲下身,把陆明浩歪在椅背上的脑袋轻轻扶正,又把他蜷着的腿顺直了一点。
柳清鸿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问了一个藏了很久的问题:“殿下,就因为他那天说了那句话,你就断定他是陆哲铭了?”
白泽宇没有抬头。他的目光始终在陆明浩身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他说。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但我能确信。”
柳清鸿张了张嘴,把剩下的问题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陆明浩再没去过六皇子府。来请他的人都被他以“风寒”挡了回去。萧韩宁迫于他哥的威压,去过几回,但每次回来都苦着一张脸。
直到有一日,萧韩宁一大早就推开了陆明浩的房门。
陆明浩正靠在埋头翻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萧韩宁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
“韩宁,你不会是要···?”陆明浩把书放下,“替他当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