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韩宁一边挥着竹刀劈一根老竹,嘴也跟着没停过。
“师父,那两只妖假扮六皇子和刑部尚书,您就真不管了?”
林野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把另一把竹刀递给他:“打不过。”
萧韩宁皱着眉:“您都没打,怎么就知道打不过?”
林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反而问了他一句:“你怎么认识那个花魁?”
萧韩宁愣了一下:“就在街上偶然碰见的……谁知道她是妖啊。”
林野没有追问,只是像随口一提似的补了一句:“那天她管你叫‘韩宁’,我还以为你又去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了。”
萧韩宁满脸冤枉:“我真不认识她!”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了,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危险,赶紧绕开:“说起来我就气!那个柳清鸿,竟然把我的学习进度向我哥打小报告!师父,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林野没接他的话。他站起身,走到萧韩宁旁边,像是要看他劈的竹子够不够直,然后抬手,在萧韩宁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师父你干什——”
萧韩宁的话没说完。
一段记忆像一道裂缝一样在他眼前裂开了。
他看见自己,穿着妖族的服饰的自己,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伤,脸是柳清鸿的脸,但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古旧长袍。他抱着他,像是在抱一件即将碎掉的东西,胸口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插在自己的胸膛里,然后他用力一抽,将那枚温热的、泛着金光的珠子——内丹!活生生地从自己体内挖了出来。
他的手在抖。
但他没有犹豫。
他把那枚内丹喂进了柳清鸿的嘴里。
然后他抱着那具逐渐变冷的身体,用尽了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叶许!”
萧韩宁手里的竹刀哐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叶许。
柳清鸿的名字。
他挖了自己的内丹,喂给了柳清鸿。
林野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低头捡起地上的竹刀,拿在手里掂了掂:“怎么跟被鬼掐了似的。”
林野看了一眼天边的日头,拍了拍手上的竹屑:“走吧,该回去做饭了。”
回去的路上萧韩宁话很少。回到院子后更是像上了发条一样。劈柴、挑水、扫院子,什么活都抢着干。
陆明浩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韩宁……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这么勤快?”
萧韩宁叉着腰,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不想太闲,闲着会胡思乱想。”
陆明浩看了一眼正在灶台边炒菜的师父:“你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