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铭张了张嘴,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自己是怎么跟着他来到妖界,自己的师兄们怎么样了。但看着白泽宇那张重新变得清冷的脸,他把那些问题都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就这样,陆哲铭在妖界住了下来。他担心自己人类的身份被发现,每次跟着白泽宇出门都会悄悄折一小截古树的枝桠插在自己的头上,装作自己是树妖。古树每次被他折的时候都“嘶”地吸一口凉气,但也从来没真的阻止过他。
住了几天之后,陆哲铭发现了一件事:妖跟人,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他们也要吃饭,也要养孩子,也会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吵架,也会在傍晚时候坐在门口发呆。他们的样子和生活习性不同,但他们的喜怒哀乐,跟人是一样的。
但白泽宇不一样,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他沉默的时候像一座山,明明离你很近,却好像隔了很远。虽然陆哲铭并没有因为白泽宇是妖就疏远他,但白泽宇是真的很忙,虽然陆哲铭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这天下午,陆哲铭坐在古树下发呆。古树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一根枝条,在他头顶弯成了一把伞的形状,替他遮住从枝叶间漏下来的光。
他抬头看了看那根枝条。
“来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古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的得意:“我叫西若!”
陆哲铭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说了一遍:“西若……”
“怎么样?好听吧?整个晖阁都是用我的树枝建造的!”
陆哲铭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他像是在努力回想这两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晖阁……西若……”
然后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妖王的宫殿就叫晖阁,传说整座宫殿都是用西若木搭建的!”
“对啊。”
陆哲铭摸了摸西若的树干,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被砍了’的复杂:“那……妖王砍了你的树枝盖房子,你会不会痛。”
“我不给他盖,他住哪儿?”西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你现在不也住在晖阁里吗?”
陆哲铭愣住了:“我……住在晖阁里,妖王的宫殿?”
他有些不太信,妖王的宫殿怎么会是几间山洞改的房子?他环顾四周,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隐士的居所。
“哦,你没看到过全貌,白泽宇每次带你出去都是直接飞下山走的,没让你低头看过脚下。”西若说完,忽然抖了抖整棵树的枝叶。
山脚的云雾像是被人用手拨开了一样,缓缓向两边退去。
陆哲铭站在崖边,终于看到了整座山的面貌。层层叠叠的殿宇沿着山势盘旋而上,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端。那不是几间山洞,那是一座真正的、属于妖王的宫殿。
而他这些天一直住在里面。
他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这里是妖王的宫殿,能随便把人带进晖阁,住在里面的人——白泽宇就是妖王。
“白大哥是妖王!”
西若的枝叶缩了缩,像是在撇清关系:“我可没说。你自己猜到的。跟我没关系。”
妖王。
陆哲铭脑子里嗡嗡地响。他是跟着师兄来抓妖的,结果被妖给救了,带回了妖界,而救他的那只妖,是妖王。他现在的心情不制止震惊,还有些复杂。妖王为什么会费这么大力气救一个巫山派的小弟子?他图什么?
千年后,千山派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