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浩往里看了一眼,脑中冒出一个念头:这是一座墓穴。可是在自己墓穴里设置压制修为的禁制,墓主人防备的是谁?
石门打开后,陆明浩本能地不想进去。胸口那股闷堵感又涌了上来。这地方让他难受,但他说不清原因。
可白泽宇的妖力被压住了,两人爬不回上面。唯一的路,就是往下走。
陆明浩想到还不知在哪的萧韩宁,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墓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长明灯,灯光极暗,勉强能照亮墙壁上的壁画。陆明浩看了几幅,停住了脚步。
“这位墓主人很喜欢修仙。”他说。
白泽宇走到他旁边:“怎么看出来的?”
陆明浩指着面前那幅画:“你看,这一幅画的是皇帝拜访仙门。”他的手指移向下一幅,“这一幅是皇帝的儿子——应该是皇子——在仙门修习。”他又走了几步,“这一幅说的是皇帝一直在寻找长生不死之法。”
陆明浩说到这里时,声音忽然低了半截。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他隐约猜到了这座墓的主人是谁,但他不敢往下想。
下一幅壁画印证了他的猜测。皇帝寻遍方术,终于从一位方士那里得知:杀妖取丹,可炼“长生丹”。
再下一幅,皇帝以皇子为饵,引来了一只妖。但取丹时那只妖失控了——壁画上画着妖王的身影,利爪刺穿了皇子的胸口,皇帝倒在血泊中,头冠滚落在地。
陆明浩盯着那幅画,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个被妖王杀死的人是陆哲铭,那个杀死他的妖是白泽宇。他真的事被妖王白泽宇杀死的。可前世的那些回忆里,白泽宇对陆哲铭······他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泽宇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幅壁画上,没有出声。他早应该猜到。从看到第一幅画开始,他就应该知道这是谁的墓。他只是没想到,陆哲铭的父皇,会被这样草草地葬在这座无人问津的山里。
陆明浩感觉心口像被什么攥住了,一阵剧烈的钝痛涌上来,清楚得像是他自己刚刚经历过的事。他抬眼看白泽宇时,自己都没察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泽宇立刻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泽宇双手扶着他,陆明浩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萧韩宁自从见到柳清鸿开始,手就没从对方的袖子上松开过。柳清鸿一开始没说什么,走了几步实在觉得不方便,拽了拽衣袖,纹丝不动。
“怎么,这会知道害怕了?”
萧韩宁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哪敢一个人来这?”
柳清鸿见他在耍无赖,甩了甩袖子:“是你好胜?那只鹿本来就是想给你的。”
萧韩宁一愣。他想起昨天狩猎场上那只鹿,明明是他先看到的,就因为比柳清鸿慢了半步。鹿就是他猎的了。
“……给我的?为什么?”
柳清鸿被他问得噎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想给。
柳清鸿别开脸:“不想要就算了。”
“没、没有,”萧韩宁赶紧改口,“我想要。”
柳清鸿忽然抬起手,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萧韩宁的声音立刻压低了:“怎么了?有东西?”
柳清鸿侧耳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有。但我的妖力被压住了,分不清那是什么。”
萧韩宁心里一紧,嘴里低声念着:“师兄,师兄快来救我!!!”
柳清鸿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一个千年大妖在这保护你,你怕什么?”
萧韩宁张了张嘴,那句“保护我”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他看着柳清鸿的侧脸,像是不太适应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柳清鸿比萧韩宁高出半个头,他俯下身,声音贴着他的耳侧:“怎么,不相信我能护住你?”
萧韩宁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变色,语气是强势的,但不像在威胁。这跟刚认识时那个阴阳怪气的柳清鸿完全不一样了。
“信,”他飞快地说,“您一个千年大妖,护我还不是小菜一碟。”
柳清鸿歪了歪嘴角:“放心。要是遇上还没化形的妖,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少年。”
萧韩宁被他一句话说得腿软:“别吃我!我、我都是肥肉,不好吃的。”
柳清鸿笑了一下,伸手搭上他的肩,带着他往前走:“你怕什么,有我在,保你安全。”
萧韩宁没有挣开。他心里清楚柳清鸿现在不会害他,可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这人会不会挡在他前面?他拿不准,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谢了,柳大人。”
一人一妖说着走着,眼看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近,柳清鸿却忽然拉住了萧韩宁。萧韩宁立刻缩到他身后,探头一看,洞口处有一道影子,正懒洋洋地横在出口的石头上。人身,鼠头,比人还大一圈,闭着眼晒太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萧韩宁盯着那只大老鼠,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只是在想:老鼠能长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