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浩绕着陪葬品看了一圈,每一件都仔仔细细地打量过:“这里的东西……都是法器。”
白泽宇点了点头,他的妖力灵力都在慢慢恢复,但修为仍被压制着。
陆明浩忽然停住了脚步。他在想:到底什么情况,会让一个皇帝在自己儿子的棺上刻下压制的符文?
他走回棺椁前,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扇沉重的石盖推开了。
棺椁里是空的。
没有尸骨,没有陪葬,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陆明浩盯着那片空荡,脑海中忽然涌上来一些画面——朝堂上穿着龙袍的父亲、还有那些被方士拉着手的自己。画面碎碎的,像被打碎的瓷片,每一片都扎得不深,但到处都是。
白泽宇见他脸色发白,伸手扶了他一下:“怎么了?”
陆明浩没有动,低下头,看见了棺底那一行刻字。他指着那里:“那是什么?”
白泽宇走近看了看,那是陆哲铭的生辰八字。他认出来了,但他的手顿了一下:“可能是工匠乱刻上去的。”
陆明浩看到了那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这件墓室的主人陆哲铭的。一口石棺提前刻好生辰,说明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个人制作的。而这口棺的主人——就是前世的他自己。那些符咒也不是死后才加上的,是父皇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这可能就是压制阵的阵眼。”陆明浩的声音平静得不太正常,“但我还没看出来是什么阵。”
白泽宇没有接话。他走近石棺,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抬手——一掌拍在棺身上。石棺应声碎裂,碎石四溅,几块砸在墙壁上,溅起一片尘土。
墙壁裂开了一道缝隙。白泽宇走过去拨开碎石,墙后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陆明浩跟着他侧身探进去,刚钻过石墙,他就听见了声音。
是萧韩宁的声音。
陆明浩循声望去,正好看见柳清鸿站在不远处,而萧韩宁正半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柳清鸿的大腿,脸埋在人家衣袍里,像个死活不肯撒手的孩子。柳清鸿站在那儿,一脸无奈的表情。
“韩宁?”陆明浩喊了一声。
萧韩宁猛地抬头,看到陆明浩的瞬间“唰”地松开手站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陆明浩接住他,拉着他上下看了看。没有伤,衣服脏了点,精神头倒还好。他的脸色这才变得严肃起来,然后他抬手,在萧韩宁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多大的人了,还能把自己走丢?”
萧韩宁捂着脑门:“我不知道怎么走丢的……你看我不是没事嘛——”
陆明浩板着脸:“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你了。”
萧韩宁“嘿嘿”了两声,没接话。
柳清鸿被丢在原地,慢慢收回空掉的手。迎头走了过去。
萧韩宁见师兄脸色不对,疑惑地问:“师兄,你怎么了?我看着脸色不好。”他话音刚落,大老鼠就从后面的通道里冲了出来,指着陆明浩说:“你们千山派的人,怎么又来了!”
“又来了。”陆明浩被那三个字钉了一下。千山派以前来过这里?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白泽宇在他身后撑住了他的后背。
萧韩宁这才看到白泽宇,愣了一瞬:“妖,妖王——你怎么也在?”
白泽宇没有回答他。他在陆明浩站稳的同一瞬闪身到了他前面,一股沉而克制的威压从他身上无声地压了出去。大老鼠被震得顿住了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兜头罩住了一样。但白泽宇刚刚恢复的灵气,也在那一震之后彻底熄了。
陆明浩看着大老鼠,还在想这只妖怎么会留在这样的地方。萧韩宁挠着头说:“这里灵气稀薄,它全靠着妖力硬撑着在维持人型。”
陆明浩说:“隔壁有个聚灵阵吸走了整座山的灵气。”
柳清鸿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萧韩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老鼠忽然满脸怨气地抬头,直直地朝陆明浩扑了过来。
柳清鸿在那一瞬几乎是本能地把萧韩宁拽到了身后。萧韩宁被他扯得踉跄了一步。
而陆明浩没有来得及躲,他抬起手臂挡在面前,只看到一只巨大的长毛爪子朝他砸下来——然后一阵风掠过,那道爪子在半空中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