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巫山派后山的山洞里。
陆哲铭正低头摆弄脚边的一块石头,白泽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山洞口。他站起来时被石头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我没有……”他飞快地开口,“我没有把你是妖王的事说出去。真的。”
白泽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落在他手臂上那几道还没结痂的伤处:“疼吗?”
陆哲铭像是没听见,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也没有把令牌的事告诉师父……我真的没想拿它做什么,只是想——”
他忽然停住了。师兄已经见过令牌了,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白泽宇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是没忍住的。
陆哲铭被他笑了一愣,随即像是松了一口气,把那块狐尾令牌递过去:“这东西太重要了,还是还给你吧。”
白泽宇看了一眼那枚令牌,没有接。
“它不是妖王令,”他说,“不是能带百万修士踏过结界的那种东西。这是我父王送给我母亲的……最多只能带两个人通过结界。”
陆哲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确实不像传说中的妖王令那样。他握着它,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松手还是该攥紧。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陆哲铭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他换了一句更稳妥的:“……这是你父王留给你的念想吧?还是还给你。”
白泽宇没有接。他看着陆哲铭,认真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想要?是不喜欢,还是有别的缘由?”
陆哲铭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拿着它,本来只是为了能离开妖界。”
他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可现在师兄已经见过它了。再留在我手里,不安全。而且……”他顿了一下,“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一枚可以随意进出妖界的令牌,对妖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白泽宇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陆哲铭低垂的眉眼上。
他竟然想的是,怕对妖界对我不安全。
陆哲铭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又飞快地补了几句:“我见到妖界了。那里的妖,不是都是坏的。跟人一样,要吃饭、要养孩子、要生活。”
白泽宇上前一步抱住他,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陆哲铭被抱得差点喘不上气:“白大哥?你怎么了——”
白泽宇没有抬头,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归属感。声音从陆哲铭的肩头闷闷地传出来:“没什么,就是困了。我今天能不能住你这儿?”
陆哲铭愣了一下:“啊?……”
白泽宇没有等他回答,已经松开他,转身躺到了山洞的石床上,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陆哲铭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那你明天早点走,别被送饭的师兄撞见。”
白泽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唠叨了?我是妖王,没事的。”
陆哲铭最怕的就是这个,就因为你是妖王,才更不能被发现。巫山派哪一个修士不想要妖王的妖丹?传闻用妖王妖丹炼出的丹药可以长生。
他伸手扳过白泽宇的肩膀:“就因为你是妖王,才要更小心。”
白泽宇被他扳回来,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那边带了一下,声音贴着陆哲铭的耳朵:“你就不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