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付皱眉:“你要买什么?在屏幕戳个不停也不下单。”
时星宴咬牙:“你管我买什么。”
江付不说话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两眼死死盯着时星宴,时星宴还想跟江付犟着,然而败下阵,受不了屏幕反射过来的某人刺冷目光,随便买了瓶饮料,便让出位置。
时星宴腾出窝给江付用着,但他没有走,而是站在江付身侧,盯着江付,两眼明晃晃的意思:就你会盯人,我不会?
江付懒得理会时星宴,手机扫过码,等待,很快一声闷响落下,他弯腰从货口取出矿泉水,单手仰头喝着,期间瞥了一眼时星宴。
时星宴目光直勾勾盯过来,眉锋压沉,黏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要跟他打架似的。
江付拧紧瓶盖,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半透明矿泉水瓶,里边剩下的水轻轻晃荡着,像两人之间随时会不平和的气氛。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想打架吗?”他也回盯着时星宴。
时星宴出声:“我现在真想跟你打一架。”
江付:“?”
江付一眼“你没病吧?”“有病去吃药”眼神给过去,握着矿泉水转身就走,时星宴喊道:“江付你别走。”
“考试考不好自己去找块豆腐撞了,别烦我。”江付竖了个中指,头也不回插兜走人。
时星宴嘴唇动了动,装什么拽哥,自己私下里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吗?他跟了上去,走在江付身后,掏出手机点开手机,看着锁屏壁纸那张女仆装照。
他把手机举起,将手机上女仆装这人,跟正单手揣兜、握着矿泉水瓶身姿松弛却又带着生人勿近的酷感的江付,放在一起来回对比。
他女朋友这身猫耳女仆打扮可爱软萌、纯欲甜美,身材腿白腿长腰细,哪怕是双腿交叉微歪站着,也能看出身形高挑,放在女生身高里,算是很亮眼的存在,当时时星宴心想,自己也很高,配女朋友简直绰绰有余,他俩绝配啊。
现在看来,他这“女朋友”如果本来就是个男生女装,这般身形身高,好像也有了个合理解释。
江付穿着校服外套,遮掩了腰身线,看不出太多什么,可浮动的衣角却又显得身形格外惹眼高挑清瘦,黑白色调压得人清俊寡淡,肩颈的线条清冽凉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冷感十足。
时星宴怎么看,也实在无法与手机上那拎着裙摆的人重合,近乎荒唐的对比让猫猫和江付在他脑海里重叠又分开,痛苦又丢脸。
毕竟,他可是对着这张照片……那个过。
时星宴不忍回忆,摁灭手机屏幕,心跳声鼓噪得不太像话,丫的江付你什么时候学会女装了?什么时候学会在网上叫人哥哥了?什么时候学会玩游戏网恋了啊??
他在心里疯狂一连三质问,真恨不得自己会读心术,看看江付这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时星宴跟着江付走上楼,随口问了句:“江付,你有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或者青梅,红颜知己什么的。”
江付懒懒应道:“我有你大爷。”
时星宴:“……”
他瞅着江付淡漠侧脸,突然没好气笑了,这特么是他的猫猫?跟在手机上简直是判若两人!
两人一同回到教室,只不过江付走的是前门,时星宴走的是后门。傍晚即使开着小档电风扇吹着,教室里还是闷得慌,不少同学站在走廊外背书写作业,或者跟朋友轻语聊天。
文静boy看到江付走来,唤道:“江付,这次数学考试最后一个大题我做出来了,用你教的方法,但不知道对不对。”
江付一边随手脱校服外套一边浅笑应道:“嗯,能做出来就很不错了,拿一点分是一点分。”
时星宴正好从后门进来,看到江付将外套从肩上扯下来,他下意识看了两眼,因为动作缘故拉扯着衣服褶皱,校服短袖紧贴在江付一截腰线上,腰身的轮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眼里。
好细。
时星宴目光顿了下,那是少年人特有的带着骨骼感的劲细,腰线收束,两侧干干净净没有多余赘肉,又像人的两只大手掐出来的细,短袖的下摆松松地垂在胯骨附近,头顶吊扇的风一直吹过,让布料紧贴着江付薄而匀称腰身。
而那张女仆装的围裙细带,正好是勒在腰的这个地方,正正好和此刻被风紧贴着的校服腰身,重合在一起。
时星宴喉结滑动,目光复杂地移开眼,不敢再多看,闭上眼草了一声,人的联想能力怎么可以这么强……
今天学校食堂的调味料全让时星宴一人吃完了,不然实在无法述说他此刻心情的五味杂陈,时星宴一边脑袋乱糟糟地坐下,一边扣开冰汽水易拉罐。
江付正和文静boy对着今天下午数学试卷上的一些题目答案,时星宴在后喝汽水听着,他特别仔细听着江付的声音。
他一直觉得江付说话很不客气,腔调冷压,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不耐和怼人,但现在意识过来,那也只是对他,江付在跟其他人说话时,反倒声线清润平缓,语速不疾不徐,听着格外好相处。
这么想着,面对着“他的女朋友=江付,他的猫猫=江付,他的网恋情缘=江付”的现实,那股冲击力和诡异感好似减轻了一些,人都有两面性,他有两面性,江付也有两面性,因此江付在网上叫人哥哥还穿女装,似乎也是……有可能的吧?
时星宴修长手指微微曲起,把那易拉罐微凉金属面压出凹陷,不行,他还是不信,这种事只要想想,就不是能叫人轻易接受的,面对着“网恋女友变男生”的地狱程度,“网恋女友变江付”的程度更是达到了天崩结局。
他是直的,怎么可能对江付……?!他急于迫切想要找到什么来求证江付根本不是猫猫的事,就这样在内心急剧拉扯煎熬,不停幻想着那个“万一呢”的结局,像是要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在江付和同桌文静boy终于说完话后,时星宴上前用笔戳江付后背:“喂江付,你这个毛绒公仔,能给我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