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了,到你了。”
江付一言不发盯着试卷,脸上凝着郁色,眼尾微微下压着几分火气,过会儿他把笔放下:“我饿了,要去吃饭,剩下的题晚自习再讲。”
他站起收拾书包,时星宴伸手握住江付的手腕:“江付。”
“松手。”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江付别开脸的同时撂开时星宴的手,气息更冷几分,单肩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江付,江付。”
时星宴望着江付离开背影,想起自己当时知道真相后也是很崩溃,半天都没缓过来,现在都能安慰江付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时间真是治愈的强药,人的接受能力怎么可以这么强。
但他清楚知道,要说崩溃,江付比他更加崩溃,他也只是需要面对网恋对象是江付的事实,而江付要面对的,还多了一层,把自己女装照发给他看。
这可真是……
八十岁大寿想起来都能掀桌的地狱尴尬程度,说不定江付已经私下撞了不知多少回墙。
时星宴想着,掏出手机,点开企鹅,江付的黑猫头像和名字【猫猫爱吃薄荷草】依旧留在那,但却是灰了下来,没有再上线。
他点进聊天记录,翻出以前江付发给他的腿照,在那黑丝和白丝来回切换瞧着,哪怕知道这是江付的腿,还是不免带着欣赏。
这不说谁知道是男人的腿?
时星宴盯了一会儿,下意识长按相册保存图片,弹出「已在系统相册中保存过该图片」,他又点一次「再次保存」,退出,又顺着他们过往的聊天记录看了一会儿,那些随口的闲聊,细碎的分享,亲昵的称呼话语,都停在了最后的运动会上,愈看愈觉得,他和猫猫,真的分手了。
快上晚自习前,俩人站在走廊,江付把数学试卷给时星宴讲完,问:“还有哪里不懂?”
时星宴撑脸摇头:“没有了江老师,你讲得很好。”
江付收起笔准备回去,时星宴抬起胳膊拦下他:“江付,你有时间也来找我问英语题,老师让我盯着你英语。”
江付随便嗯了一声,推开时星宴胳膊回教室,但时星宴怀疑江付压根没听进去。
晚自习时,他抽出一本新的笔记本,当场给江付写了本英语笔记,他平时不爱记这些,都记在脑子里,但他不知道江付哪里不会,索性把他知道的都写下来给江付。
他写了一整节课,直到下课铃响,江付背书包回家,时星宴递出新鲜出炉的笔记本。
“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江付眼皮下压,拿过笔记本就走,时星宴把笔流转在手上,不急不缓,笃定江付一定会来找他问问题。
他故意写了几条难的知识点,江付若看了肯定会来问他,当然,这可不是他故意为难江付,只不过是给一个两人说话的突破点,他就不信江付还真的一直不理他不跟他说话。
然而这位时同学栽在了江付这道题上,给了笔记本后,江付依旧老样子,没有来跟他说话的打算,而且江付躲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时星宴见这情形,心想:行,躲我是吧。
周末,江付出去回来,走到出租屋门前掏出钥匙,一拧开门,看到时星宴坐在玄关凳子上,正低头玩手机。
他脚步一顿,时星宴抬起头:“嗨。”
江付:“……”
时星宴抬起手掌,一枚钥匙圈在无名指上,轻轻晃了晃:“别忘了,我有你家钥匙。”
江付脸上虽没什么表示,但动作抗拒地走进来,转身关上门,一回身看到时星宴已经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
时星宴手臂一伸抵在门上,将江付圈在方寸之间:“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江付眉峰微蹙:“你做什么?”
时星宴:“你总是躲我,我只能来你家找你。”
江付推开时星宴,时星宴肩膀只是晃了一下,仍旧纹丝不动,反而换了个姿势站着,手臂撑门,插着兜:“装冷酷好歹有个限度吧,不理人是什么意思?”
“我不理你?”江付反问,“难道我一直对你很热情?”
“啧。江付,这就没意思了。”
“什么叫有意思?”
“你理我,这才叫有意思。”
“我这不就在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