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期期艾艾地看他。
老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都有什么馅儿。”
“白菜肉的,茴香肉的,香菇肉的……”我说,“还有笋干腊肉的。我可爱吃了。”
“大太太包给老爷吃吗?”他问。
我点点头:“嗯,老爷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我都可以包。”
“大太太包的只能给老爷吃。”他说。
我又点头:“记住了,我单独放一盘,留着你回来一起吃……你别嫌弃我做得不好。”
老爷抬眼看我好一会儿,身上那些有些冷硬的气息缓缓散去。
他凑过来,捧着我的脸吻我,又依依不舍地放开,抵着额头对我道:“只要是淼淼亲手做的,我都喜欢。”
*
我包了不少,各种的都有。
笋干腊肉的最多。
放在楼下冰窖里冻着。
下午的时候外面就飘了雨夹雪。
地上一片泥泞。
公司里的伙计们早早就收拾了在宿舍煮饺子。
晚上七点的时候,就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让丫头把温水烧了,出去迎他。就见他肩头湿漉漉地走进来,又给他好一顿收拾。
等他换了宽松的晨褛坐下的时候,饺子也便好了。
满满当当摆了好几个大盘子。
“你试试,我不一定做得好。”我与他讲。
他不再说什么,安静吃起来。
殷衡这个人其实吃饭并不挑剔。
吃相斯文,举止优雅,却喂什么吃什么……山珍海味他吃得,干掉的馒头他也能下咽。
与他的人一样。
矛盾地糅杂在了一起。
明明拧巴的东西在他身上却怪异地和谐共存……
与他生活久了,就知道维持这样的平衡和理智,并不容易,耗费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力与毅力,才没有真正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跌落。
外人看来他光鲜亮丽,富贵逼人。
可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换作旁人,活不下来。
他从殷家那样的泥淖中,挣扎着走出来,活到现在,活成这个样子……所吃过的苦与折磨,并不比寻常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