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 11 章（第1页）

第十一章暗流漫延

夜色如同浸了墨的绸缎，沉沉压在城市的上空。

车子平稳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飞速倒退，暖黄的光晕隔着车窗落进来，浅浅铺在副驾的座位上。

许然靠在副驾座椅上，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方才包厢里那场混乱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起哄的笑声，旁人探究的目光，还有自己失控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声称呼，像一道裂开的口子，把藏了许久的秘密狠狠撕开。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周心衍衣袖时的温度，皮肤发烫，心跳乱得毫无章法。

酒意模糊了理智，可心底那份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却在那一刻冲破了所有枷锁。

周心衍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微微泛白，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微弱的嗡鸣。他余光时不时瞟向身侧的人，许然的侧脸在流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尾泛着一层淡淡的红，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

方才在包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许然身前。

旁人的玩笑、打趣、带着恶意的揣测，他全部挡在外面。他清楚地看见许然被酒精烧得浑身紧绷，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却还在强装镇定，不想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可那一声无意识的呼唤，终究还是漏了馅。

饭局上那么多双眼睛，有不少人都听见了。

周心衍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风波的开端。

他可以护住此刻的许然，把人带离那个喧闹的是非之地，可那些已经被听见的话语，那些落在两人身上的异样目光，不会随着离开包厢就凭空消失。流言就像野草，只要有一点缝隙，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很难受吗？”

周心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打破车厢的沉寂，语调里藏着克制不住的担忧。

许然缓缓抬起眼，视线还有些涣散，酒气混着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漫开。他望着周心衍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对方轮廓上流转，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神情看上去依旧冷静，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许然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半晌才挤出一声轻哼。

“有点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沙哑。方才在包厢里，他硬撑着没有失态，等到脱离了那个充满窥探的环境，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浑身的疲惫和慌乱一股脑涌上来。

他侧过身子，微微往座椅靠背靠去，闭了闭眼。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自己醉酒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一阵心慌。

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害怕被旁人看穿，害怕被周心衍察觉，更害怕这份不被世俗接纳的情愫，会把两个人都拖入泥潭。

可今晚，一切都毁于一瞬。

“别想太多。”周心衍放缓车速，目光认真落在他脸上，“今晚的事，我会处理。”

许然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向他。

昏暗的车厢里，两人的视线遥遥相撞。

周心衍的眼底盛满了他读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隐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许然的心脏猛地重重跳了一下，酒意搅乱思绪，那些埋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爱慕，此刻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很想问，周心衍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是仅仅出于朋友的照顾，还是……也和自己一样，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害怕得到一个让自己彻底心碎的答案。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没有继续往前开。周围没有行人，四下寂静，只有远处马路传来隐约车流声响。

周心衍熄了火，车厢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他侧过身，转向副驾的许然。

车内微弱的环境光勾勒出少年泛红的眉眼，许然的脸颊因为酒精染上薄红，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上去脆弱又无措。方才在包厢里强撑出来的倔强，此刻尽数褪去，露出内里最柔软的一面。

周心衍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心里积压许久的情绪，也在这一刻不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