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行之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的人安静的等待着回应,直到听见小少爷冷声的一句,“进,”这才缓缓推开房门进入。
沐行之正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清进来的人是姚姨,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冷:【原来是姚姨,母亲的心腹。】
姚姨年轻时便跟在江素身边,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一直陪在江素身旁,听从她的安排调遣;小时候,姚姨没少受母亲的吩咐暗中看守他,但她却从不多嘴。
沐行之一直觉得,姚姨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她面前,仿佛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沐行之以前想报复谁,都要想方设法躲避她的监视,有几次差点被她发觉,但她从不会告诉父亲母亲,只有母亲问起时,她才会如实上报。
母亲常说:“时代不同了,若还是她那时的年代,为所欲为、以恶制恶会有自家人兜底;但现在早已是法治社会,只能暗中报复回去,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牵连自家人。
所以沐行之每次使坏之前,能把所有人算计进去,摸透了他们的心性,做到滴水不漏。
可是这位姚姨很奇怪,从不会越界,对我却总有欣慰与和蔼的眼神;对母亲更是忠心耿耿,为母亲一人马首是瞻。
曾听母亲提过,姚姨是她年轻时在路边捡回来的,比自己小一岁。
那时冬分来袭,雪倾城国。母亲的车在回家的路上被大雪所困,汽车不好行驶,只能等待大雪漫漫散去。
在大雪纷飞的途中,母亲看到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被雪侵蚀殆尽,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身体僵硬冰冷。
她的半张脸被血侵染覆盖,像一朵在血地里凄厉绽放的玫瑰血花,让她心生怜悯,想让她一直陪在自己的身后,也带有一时兴起,对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好奇,便将她带回了家中。
姚姨人活了过来,说自己是被家族抛弃的一枚棋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母亲问她,“你不想复仇吗?”
她只是低垂着头,说我不想……不想了,不想回到那肮脏的地方了。
母亲说,“能保她一世无忧,问她愿不愿意留在身边。”
她只低沉地回了一个字:“好。”
自此,她心甘情愿一直陪在母亲的身边,为母亲挡过几次伤,哪怕是被母亲利用也仍不离不弃,从未有半点怨言。
沐行之曾细致观察过姚姨手上的血纹身,蝴蝶兰花型血状的血色印记。
他在行国与监国做交易时,曾觉得这图案觉眼熟,便随口问过那位监国的掌控者。
对方告诉他,那是监国纯血八大家族才会有的血色印记图腾,是纯血种血脉的象征。
江素从不过问姚姨的过往,沐行之自然也不会多嘴。
姚姨看到沐行之半躺在沙发上的慵懒模样,似乎在思考,她并无任何的劝阻,反而莞尔一笑,轻声开口,“小少爷好久不见,夫人与先生回来了,小姐与先生在书房谈话。”
“好久不见,姚姨,母亲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沐行之眼神狡黠,笑眯眯地盯着她。
姚姨被他这副眼神不经打了个寒颤,她当年可是亲眼目睹,这位小少爷小时候是如何用这双无辜的眼睛悄,俏无声息地达到自己目地的。
那年大小姐的校友聚会上,有两个小孩子盯上了年仅五岁的沐行之,他们打赌,谁敢向这位漂亮的小少爷泼红酒,就奖励限量版玩具汽车,当时有不少的孩子内心蠢蠢欲动。最终,小少爷的头发被红酒淋湿,孩子们都被他的美貌所惊艳。
五岁的沐行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红酒顺着他的发丝流下,他舔了舔流向嘴角的一滴红酒,忽然“噗嗤”一笑。
那笑容太过惊艳,让许多小孩子为之倾迷,争先恐后地上前帮忙,却都被他拒绝了。
他只留下一句,“这酒还不错,不过下次可不一定是我了。”
那两个泼酒的孩子心虚得满头大汗、流汗不止,低着头,却仍在赌面前的小少爷单纯、好说话。
可半小时后,那三个人,一个破了相,一个骨折,最严重的那个差点溺水身亡。
一切完美得像一场意外,滴水不漏,监控都没查到是小少爷的手笔。
没有任何的交集让人联想到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童干的,警察、法医来了都查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最终判定为意外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