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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第1页）

回到张府，天已经擦黑。

张日山让齐铁嘴先去堂屋坐着，自己进去向张启山汇报。齐铁嘴没客气，跟着张日山进屋后一屁股坐下，手还捂着胸口，脸色仍有些泛白。

张启山听完经过，没有太大反应，只问：“纸扎铺关门，门板上留了香灰圈？”

张日山点头：“对着八爷站过的地方。”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轻轻一磕：“这是香灰圈不是随便画的。有人已经看见你们了。”

“不止看见。”张日山说，“那灰衣人，动作不慢，像练过的。”

“练过？”张启山看他，“张家人？”

“不确定。”

齐铁嘴本来窝在椅子里，闻言插了一句：“佛爷，您是没闻见，那铺子里头，香灰味厚得跟有人拿灰糊了我一脸似的。那味儿压着不散。铜牌上那点，跟它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张启山问：“你是说，铜牌也在这地方待过？”

“待过，还不止一天。”齐铁嘴坐直了些，“香灰这东西，不是烧了就有。得人反复撒，反复按，味道才会压进去。我闻着那味厚得很，像香灰底下还裹着别的，一时说不上来。”

张启山想了几息，转向张日山：“你自己心里有数。”

张日山没回避：“是本家的东西。”

齐铁嘴听见这话，眼睛一下看过来。他早猜到了，但张日山自己说出口，还是让屋里静了一瞬。

张启山点头：“所以我才让你查，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露了脸。城北这个局，不止一层。纸扎铺只是第一道门。”

张日山问：“佛爷知道那地方底下有什么？”

“听过一点。”张启山说，“城北最早做过明器走口，后来荒了。有一年下大雨，纸扎铺附近塌了个坑，露出来几块老青砖。当时我让人填过，没深探。”

齐铁嘴眉毛一挑：“那就是有东西。难怪那铺子会选在那儿，不是随便开的。”

张启山看他：“八爷想再算一卦？”

齐铁嘴“嘿”了一声：“不算能行吗？我今天要是不算明白，晚上觉都睡不踏实。”

张日山却忽然说：“这次我在旁边。”

齐铁嘴一愣，转头看他。

张日山神色如常：“省得八爷又算到一半，把自己算得脸白气短的。”

齐铁嘴“啧”了一声：“你少咒我。我那不是让雨激的吗？”

张日山：“那这回没雨，我看八爷还能怪谁。”

齐铁嘴张了张嘴，没找出话。张启山没多管，只道：“算完不论结果，今晚不要再出城。”

齐铁嘴没吭声，起身跟着张日山往厢房走。走到半路，才小声说：“你刚才说在旁边，是怕我又被反卦摆一道？”

“怕你怪雨。”

齐铁嘴在后面“嘁”了一声，却也没再争。

厢房收拾得干净，一炉灰，一壶凉茶，齐铁嘴自己那套家伙就摆在桌上。他关门时看了张日山一眼：“你站哪？”

“你三步内。”

齐铁嘴笑了一下：“行，我也不跟你客气。等会儿不管我什么样，别喊，别动我。卦不成，人不能碰。”

张日山：“知道了。”

齐铁嘴点了一根细香，插进香灰里，又摸出几枚旧钱，一一排在桌面上。他坐在桌前，闭了闭眼，呼吸放慢。张日山就站在他身后偏左，一动不动。

香烧到一半，齐铁嘴手指开始动，像在数什么。屋里极静，能听见窗外虫叫。又过了片刻，他身子猛地一颤，眼睛睁开，额角全是汗。

“地下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