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回到张府时,佛爷在书房等他。
他把石室的事说了。撬门和拿东西的是两拨人,但是不知道谁拿走了备份。
张启山眉头紧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备份没了,井撑不了多久。”
“佛爷,接下来怎么办。”
张启山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有人在扫落叶,笤帚划过青砖,一下一下的,听着心里发空。
“重新找新的封法。”他说,“当年封井四家合办,后手肯定不止一个。石室里的备份是明的,还有暗的。问问九爷。”
张日山点头。
“八爷那边,”张启山转过身看他,“别让他一个人去见北方来的人。”
张启山又说:“你手怎么了。”
张日山低头看了一眼,指头上还有残留的暗红色铜锈,嵌在指缝里洗不掉。
“佛爷,我没事。”他把手往袖子里拢了拢,出了书房。
到城西老槐树时,铺子门半开着。齐铁嘴坐在柜台后面,旧木匣搁在台面上,盖子翻着。解九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张日山进来,解九抬了抬眼,齐铁嘴抬了抬下巴;“张副官来了。”
张日山在解九对面坐下。柜台上摆着小鼎、卦牌、瓷碟碎底、三枚旧钱。
齐铁嘴看了一眼张日山的手指头上有铜锈。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匣子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张副官,你这手上的锈,颜色可不大对。长沙城里的铜,锈不出这个色。”
张日山把手往袖子里拢了拢。
齐铁嘴把匣子往前推了推,空位置朝着张日山。
“我的铜镜不见了。”
“在城外见的。”
齐铁嘴愣了一息。
“石室里发现的。”张日山把白布和铜片搁在柜台上。布上的炭画记号朝着齐铁嘴。
齐铁嘴的目光停在那符号上,停了好几息。然后伸手把白布拿起来,翻过背面,又翻回来。指头在记号上摩挲了两下。
“这是我标卦位用的记号。”他说,“我摆摊的时候画在摊布上。这个人不止见过我摆卦——他蹲过我摊子。知道我把符号画在哪儿,知道我什么时候摆卦,也知道我收摊的习惯。”
他把白布搁下,手指头在柜台上敲了一敲。
“这人蹲了我摊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日山说:“张念山?”
齐铁嘴愣了一息。他忽然想起来,前阵子有个生面孔在他摊前站了很久。那人穿得不起眼,站在摊前不看事也不说话,愣是看了他三局卦。他当时还以为是新来的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