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竞川肩伤留院观察了一晚。
顶级Enigma体质恢复速度骇人,一夜过去,刀口结痂、肿痛消退,除了肩头纱布略显狼狈,整个人早已看不出半点重伤模样。
可那张毒舌冷硬的嘴,半点没跟着伤势变好而变软。
清晨阳光透过病房落地窗落进来,暖意融融。
江哲守在床边一夜,眼底带着浅淡倦意,却再没了之前的委屈别扭。
昨晚听完他半生孤苦、满身风霜的身世,他心底那点积攒已久的怨气、别扭、被冷待的不甘,几乎尽数软了下来。
原来不是天性薄情。
是从小到大,没人教他温柔,没人给他偏爱,没人让他敢心软。
他一身冷刺,满身铠甲,不过是为了好好活下去。
此刻看着病床上脸色清淡、眉眼冷冽的男人,江哲只剩心疼。
明明替他挡了一刀、连夜强忍疼痛、全程不言苦不言累,醒来第一句依旧是训他。
萧竞川睁眼,视线先落在他眼底倦色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挑剔刻薄:
“守一晚上做什么?没事找罪受。出差不累,熬夜不累?肚子里孩子不用休息?”
换做以前,江哲铁定被怼得闷闷不乐、闭口沉默。
可现在他心态彻底变了。
知道这人嘴硬心软、外冷内热,越在乎越毒舌,越在意越别扭。
江哲非但不气,反而微微弯眼,故意俯身凑近,声音轻轻带笑:
“怕你没人管,死在医院没人收尸。”
萧竞川:“……”
他眸光微僵,耳根几不可查地热了一瞬,转瞬又冷着脸偏头:“油嘴滑舌。安分坐好,别乱弯腰压到肚子。”
语气依旧强硬,可下意识抬手护在他腹前的动作,温柔得不受控制。
江哲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真是,一辈子死撑、一辈子嘴硬、一辈子不会表达温柔。
他顺着他的话乖乖坐直,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开始故意逗他:
“知道了,萧大救命恩人。以后我和宝宝都靠你护着。”
萧竞川耳根更烫,脸色更冷,硬生生压下心底微动,冷声敷衍:“安分养胎,别想些有的没的。”
别扭、冷漠、毒舌,一如既往。
可江哲再也不往心里去了。
心软一旦塌下去,就再也硬不起来。
两人在医院相处的这短短半天,气氛彻底反转。
从前是萧冷、他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