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序被江麟架着,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进了门。他的膝盖还软着,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使不上劲。江麟的手臂勒在他腋下,勒得太紧,紧到以序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要断了。
他一声不吭。
江麟把他放在床边,喘着粗气退开两步。
以序坐在床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水泡挤在一起,大得像葡萄,小得像米粒,薄薄的皮肤下面包着一汪透明的液体。
有几颗已经破了,破口处,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还在往外渗着清液。
他看着那些破口,那些透明的水泡,那些粉红色的嫩肉。
眼前忽然晃了一下。
是那张卡,章宁均给的。
叶琮用特制打火机点燃了卡的一角,火苗迅速窜起来,疯狂地舔舐着黑色的塑料。叶琮拉过他微微发抖的手,一根根展开他的手指。
然后将那张燃烧的卡,放进他摊开的掌心,合拢。
“章宁均对你倒是大方,”叶琮说,“不好好收着,怎么对得起他的一片心?”
以序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卡在掌心里燃烧,火苗舔过皮肤,灼烫的感觉一点点逼近,从温热到滚烫,从滚烫到刺痛。
卡的焦糊味在空气中散开,和皮肉灼烧的味道混在一起。
直到卡被烧成一团黑色的黏糊物,火才彻底熄灭。他的手已经又红又肿,好几个冒着光的大水泡挤在一起,像某种畸形的果实。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叶琮。“还有其他事吗?”他问,声音沙哑,但很平静,“领主。”
画面一闪,回到现在。
以序开始给自己上药,药膏是凉的,涂上去的瞬间,他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却没有停,反而下手更重,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江麟在旁边,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不忍。他动了动嘴唇:“老大,先吃点东西。”
以序没看他。他把药膏抹匀,拿起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你吃挺好。”他说。
江麟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那几颗崩开的扣子,像是才反应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讪一笑:“你不在没人训俺,心情好,吃得就多了点。”
以序没接话。
他把纱布打了个结,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刘珉情况如何?”
“还昏迷着,一直没醒。”
以序的手指顿了一下。“我请的人怎么说?”
“药果然他爹的有问题,”江麟脸憋得通红,声音很低,“已经停了。但发现的实在太晚,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以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很久,他才收回视线,站起身,走到江麟面前,直直跪下。
江麟心猛地一揪。然后他心一横,眼一闭,手已经伸向以序的头发。薅起来,往自己□□扯去。
“麻利点!”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房间都在回响。
以序被他扯着头发,身体往前倾了倾,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下。他没有出声。
窗户上,一个人影停了两秒,悄无声息地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麟手臂发酸发抖,他才敢低头看以序。
以序跪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江麟慌忙哆嗦着把他扶起来:“老大,走了已经走了。”
以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膝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那半小时只是喝了一杯茶。他开口:“你觉得是谁给刘珉下的药?”
“除了叶琮这个王八羔子还能有谁?”
以序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