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只听到几声委屈巴巴的嘤嘤声,蒋遥摆弄了几下狗耳朵,好整以暇道,“我听不懂。”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听不懂。你要说和我一样的话,我才能懂。”
“为什么不开心?”人轻轻地搓了搓他的耳朵根,揉这里,狗很舒服。
“别的狗。不开心。”半晌,他才从迷离状态里恢复过来,神情严肃地说道。
“别的狗是什么意思?还有哪只狗?”
祁怀猗大震惊,人为什么翻脸不认狗?
他急切地用鼻子拱了拱人的手心,“哪只?这只。”
“祁怀猗,你不是狗。”人握住自己的爪子,说了令狗费解的话。
“这是手,你明白吗?是手,不是爪子。你可以这样活动每一根手指,”左手的食指被握着轻轻弯曲,然后是中指、无名指。
“这是喉咙,人的发声器官,能让你像刚刚一样说话,和我交流。”人轻轻抚摸着喉部两侧,有些痒。
“我有时候很害怕,因为狗不会说话。以前,我遇到过一只大狗,很大很大。我理解错了它的意思,然后……”
然后?
然后什么?
成形的话语在脑海的深处浅浅地翻滚起来,伴随着蒋遥越来越久的沉默愈演愈烈,他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但就是有想要说出口的冲动。
“撞、撞你?咬你?”
蒋遥没想到祁怀猗已经能通过自己的大脑来思考、判断并做出合理的推测,这是意料之外的结果。他望着男主的眼睛,点了点头。
“哪里?疼吗?”
这一瞬间,原本滞涩的大脑仿佛被扫除了表面的铁锈,开始生硬、缓慢地转动起来,祁怀猗突然有好多想问的。
“这里?还是这里?”他着急地翻看蒋遥的手臂,又凑近去看他眉上那道浅浅的小疤。
人类总是通过将生活经历组织成一个有因果、有意义、有时间线的故事来建构自我认同;而对于犬类而言,它们永远活在当下的连续体验中,能够提取的一般是情景记忆与情绪记忆。
“没事,我没事,”为祁怀猗突飞猛进的理解能力感到吃惊的蒋遥揉了揉他的头,“还有吗?还有没有要说的?”
其实还有。祁怀猗想说只和他玩,只陪着他。但是这样好像不好……
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左臂上发白的疤痕,祁怀猗歪着脑袋,悄悄地用余光瞟着蒋遥。
这个人喜欢他这样蹭他。尽管蒋遥面上八风不动,祁怀猗却莫名对此很笃定,他试探性地又蹭了几下。
“你故意的?”蒋遥嘴角抽了抽,对这小子的敏锐程度有些意外。
罢了,蒋遥并不是吃撒娇这一套,他不懂心理学那些复杂的东西,但如果继续硬逼着祁怀猗说他不想说的东西,反而会让他失去祁怀猗的信赖。
“手机,你有手机吗?”
除了内部,他还可以从外部着手——整理祁怀猗的人际关系网,帮他杜绝可能产生压力的人和事。
叶昭的速度很快,昨天就传来了一份详细的名单。如果男主那些疯狂的追求者当中,有一部分是作为“宿主”寄生在原住民的身体里,他也能够掌握到更多与系统有关的信息。
他从祁蕴秋手里取来封存已久的手机,插上电,坐着等待许久未用的手机缓缓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