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风拂面,祥云浩荡浮空。
十人立于洁白仙云之上,乘风横渡千山万水,一路从繁华深圳飞越山河大川,穿云海、越平川,朝着西北庆阳故土缓缓归落。
脚下山河壮阔,秋风温柔,云层翻涌如浪。
众人皆是心境各异,有人满怀期待,有人满心感慨,有人怀揣多年未改的故土执念。
唐安寻立在祥云最前,衣袂临风,目光遥遥望向那片生他养他、阔别十八载的故乡土地。
十八年漂泊深圳,十八年风雨打拼,他从十六岁少年背井离乡,独自南下务工,熬过最苦的岁月、守过最寒的深夜、做过最累的底层工作。
他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这个清贫之家,想要让父母享福、让家人安稳、让老屋换新,让一家人彻底走出贫苦。
可兜兜转转十八年光阴流逝,岁月匆匆、风尘碌碌,他归来之时,依旧满心亏欠。
祥云缓缓降落,稳稳停在庆阳老家村口。
仙光敛尽,长风渐息。
十人陆续落地,双脚重新踏上这片质朴厚重、养育唐家几代人的故土。
村口老路依旧斑驳,乡间草木萧瑟,熟悉的乡景映入眼帘,熟悉的旧貌未曾更改分毫。
众人顺着小路缓步前行,走到唐家老宅门前。
眼前一幕,瞬间刺得人心头发酸。
老旧的土坯瓦房、斑驳脱落的墙面、裂痕遍布的院墙、锈迹斑斑的铁门,院落荒芜、杂草丛生、屋瓦残破、屋檐漏风。
多年无人常住,常年无人修缮,风吹雨打、岁月侵蚀,整座老宅破烂不堪、萧条冷清,透着一股常年清贫、历经苦寒的沧桑荒凉。
这就是他打拼十八年、日夜牵挂、拼命想要撑起的家。
这一刻,唐安寻再也忍不住,心底积压十八年的愧疚、自责、心酸、遗憾轰然崩塌。
他站在破败老宅门前,身形微颤,眼底瞬间红透,滚烫热泪不受控制地氤氲眼眶,声音沙哑哽咽,满是深深的自责与亏欠。
“爸、妈……”
“是儿子没用。”
“我十六岁离家、外出打拼,在深圳整整打工十八年,日夜辛劳、省吃俭用、拼命挣钱。”
“可我拼了半生,到头来,咱家依旧这般清贫破败、老屋依旧残破荒凉。”
“同龄人家里早已盖起新房楼房、庭院宽敞、家境安稳,唯独我们家依旧守着破旧瓦房、一贫如洗。”
“十八年光阴,我没能让家里变好,没能让你们二老享福,是我无能,是我亏欠家里太多太多。”
堂堂历经三十六载凡尘苦难、觉醒大道、手握仙力、可逆轮回、可渡苍生的仙尊,此刻在破败老家门前,褪去所有神通威严,只剩满心愧疚、满心孝顺、满心自责的普通游子。
泪水悄然滑落,落满衣襟,道尽半生辛酸与无奈。
一旁的唐灵荞看着破败老宅,看着兄长满心自责,瞬间泪崩,泪水汹涌而出,身子微微颤抖,满心无尽的愧疚与不安。
她上前一步,哽咽出声,字字泣泪,满是自我怪罪。
“爸、妈、大哥……都怪我!”
“这一切,全都怪我!”
“若是当年我没有出事,若是那晚我没有贪走近路,若是我没有遭遇歹人、没有受惊吓致病、没有瘫痪卧床五年!”
“家里就不会为我倾尽积蓄、砸锅卖铁、四处举债!”
“家里不会背负巨债、不会连年拮据、不会常年清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