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辽阔的北冥陷入一片静谧,白日云海嬉戏的鲲鱼都回到了天池休憩,鹏鸟也栖息在冥灵树上,唯有习习微风拨动那一束束茂密生长的椿,吹下的穗子飘到北冥唯一的一幢房屋————逍遥居。
这逍遥居如今却只有两人在内,他们密切地讨论着,压抑着声音欢笑着,若是有人路过,便能感知到里面人的欣喜。
“……我们只是去凡间游历,不用带太多东西。”胥尧看着少卿什么都想往行囊里塞,无奈地笑道。
“唔……说的也是啊。”少卿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他碌碌无为地收拾了半天,如今累的喘不上气,只好坐在床边休息。
胥尧半蹲在地上,把很多用不上的东西从中挑出来,忽然,他的目光盯在一个看似普通的酒葫芦上,顺手拿起来问道:“这个是师父的吧?”
少卿接了过来,将盖子取了下来,闭上一只眼往里看去。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只觉一股强吸力将自己的整个魂儿都收了进去,短暂的眩晕过后,再一睁眼,便成了四周漆黑,唯有头顶一点光亮————自己竟然被吸到了葫芦里。
“喂!放我出去!”少卿自小怕黑,可偏偏不知道出去的办法。葫芦外的胥尧也没想到少卿简单的一个动作能被吸进去,不由自主地拿起来葫芦晃了晃,里面顿时传来少卿的叫骂声。
“胥尧!你还是不是我师兄?!你快把我晃吐了我……呕……”
胥尧不再闹他,而且对着葫芦道:“喂,你还好吗?”
少卿想给师兄翻个大大的白眼……这能好吗?
“师兄,好师兄!你快想个法子放我出去嘛!否则,我还怎么跟你一起去凡间啊?”
“唉?”胥尧心中一动,随即道:“这样不是正好吗?你不方便直接现身,现在你在这葫芦里岂不是正好么?”
“可是我这个样子到了凡间什么都看不见啊……”少卿心里很委屈,在黑漆漆的地方很想哭,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拿袖子擦了擦鼻涕。
“啧。”胥尧有些不耐烦地敲了一下葫芦,“咱们是跟着司命星君走的,他还能不帮我们?”
“等明早我身上别着这葫芦,乘坐鹏鸟下了界,再也没人能将你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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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胥尧活了五百多岁第一次离开北冥。
他随着司命星君坐在大鹏鸟的脊背上,看着如梦如幻的北冥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从前,只听凡间话本子说潮起潮落,如今第一次见到凡间的大海,才明白什么是波澜壮阔。
他与少卿同在北冥仙君座下,有相互通灵的能力。于是胥尧用神识道:可要出来看看?
“嗯!”带有兴奋的童音在胥尧脑海里回响,他侧过身,悄悄打开了葫芦嘴。
葫芦身子倾斜,少卿四肢死死固定在葫芦内壁,他轻轻把脑袋往前探,先是鼻端闻到一阵淡淡的咸味,带着轻轻的潮气,这种体验,在干旱的北冥从未尝过。
“师兄,这就是凡间的大海吗?”
“嗯,看到了?”
“闻到了……我往前两步,应该不会掉下去吧?”
“师父这葫芦下过禁制,但凡活物进去,非咒不得脱身,你大可放心往前。”
……
初见此景,少卿难免心中激荡,感慨凡间风景如此壮观,难怪胥尧总是想往凡间跑。只是他不明白,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如何能历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