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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第2页）

"有那个头发长长的哥哥吗？"

"有，他坐我旁边。"

妹妹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比划了一下："就是昨天那个？"

"嗯。"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话呀？"

"说了几句。"陈屿舟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妹妹碗里，"你先把饭吃完。"

妹妹低头乖乖扒了一大口饭，嘴里塞得鼓鼓的，又仰起脸来看他，像在等他说更多。陈屿舟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动了动，又给她夹了一小块鸡蛋："他叫沈浪。"

妹妹含含糊糊地重复了一遍："沈浪。"她想了想，"这个名字好听。"

母亲在旁边笑了一下："念念，你哥交新朋友你比他高兴。"

妹妹嚼完嘴里的饭，认真地说："那当然啦，我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陈屿舟低着头喝了一口汤，嘴角的弧度没藏住。

下午的课比上午轻松一些，自习课上陈屿舟把今天发的作业写了大半。沈浪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像是睡了，又像是没睡。窗帘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光一晃，沈浪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浪从桌上抬起来，脸上印了一道袖子褶痕。他揉了揉脸，看了陈屿舟一眼："明天早上我可能迟到，帮我应付一下班主任。"

"……你怎么知道你明天会迟到？"

"直觉。"沈浪笑了一下，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家有WiFi吗？"

"有。"

"号码给我，晚上有空联系。"他掏出手机晃了晃。

陈屿舟也拿出手机，两个人交换了号码。沈浪看了一眼屏幕上存好的名字，把手机揣回兜里："行了，走了。"

他走后，陈屿舟在教室里多坐了一会儿。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把整张桌面染成暖橘色。他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新存的那个名字——"沈浪"——两个普通的字，写在屏幕上却像是这间教室里第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锁了屏，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水磨石地面照得发亮。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灰扑扑的山被落日镀了一层金色，轮廓柔和了许多。今天早上他还觉得那些山陌生又遥远，到傍晚再看，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走。校门口那堵红墙在夕阳里红得更深了一些，像一整块烧过的砖被光重新点着了。陈屿舟经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然后拐进巷子，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到了楼下，他还没上台阶，楼上就传来妹妹的声音："哥！"他从楼道口仰头，看见五楼的窗户开着，妹妹半个身子探出来朝他使劲挥手，母亲在后面一把揪住她的衣服后领往回拽。

"别探那么出去——"

陈屿舟站在楼下，看着五楼窗户里妹妹那张兴奋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被拧紧的东西松开了一点。他朝上面摆了摆手，然后迈上台阶，一步，两步，往那个有灯光和饭菜香的地方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