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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第1页）

陈屿舟到教室的时候，七点十分。人已经来了大半。

沈浪果然还没到。靠窗那个位置空着，阳光已经铺了半张桌面。陈屿舟把书包放下来，坐下，抽出英语课本。前面周小满已经到了，正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笔尖飞快地划过纸面，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早。”

“早。”

陈屿舟翻开课本，把昨天预习的单词又看了一遍。过了大概十分钟，走廊里响起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沈浪走进来。校服穿得比昨天稍微规矩了一点，扣子系到第三颗，头发还是有点乱，像是起床后只用手随便拨了两下。他走到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转头看了陈屿舟一眼。

“早。”

“早。”

“没迟到吧？”

陈屿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

“那还行。”沈浪把课本抽出来摊在桌上，但一个字也没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这时候早读铃响了，教室里读书声慢慢涌起来，起初稀稀拉拉的，后来渐渐连成一片。英语老师还没来，课代表站在讲台上带着读单词，声音稳稳的，一遍中文一遍英文。

陈屿舟也跟着读，声音不大不小。读了一会儿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他偏头一看，沈浪不知什么时候把椅子往这边拖了半格，正盯着他的课本看。

“干嘛？”

“你翻到哪了？我找不到。”

陈屿舟把课本往他那边侧了侧，指尖点了一下页码。沈浪看了看，哦了一声，把自己的书翻到同一页，但翻得不太利索，纸页哗啦哗啦响了好几声才停住。

“你的书是新的。”沈浪说。

“我刚发的，当然新。”

“我的也新，但是被我翻烂了。”沈浪指了指自己课本封面上的一道折痕，“昨天回家摔了一下，书掉地上磕的。”

陈屿舟看了他一眼：“书还能摔成这样？”

“人摔了，书跟着遭殃。”沈浪说着，往椅背上一靠，“摔得还挺疼。”

陈屿舟没接话，目光回到课本上，但嘴角动了一下。

前排周小满忽然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沈浪桌面上敲了两下：“沈浪你昨天作业交了吗？”

“交了。”

“你骗谁呢？我收作业的时候就没看见你的。”

“那我可能记错了，”沈浪面不改色，“昨天晚上写了一半，忘带了。”

周小满翻了个白眼，又转向陈屿舟，表情立刻换了一副样子，语气也柔和了不少：“陈屿舟，你昨天的英语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能借我看看吗？我有一道选择题不太确定。”

陈屿舟从抽屉里抽出作业本递过去。周小满接过来翻开，看了两秒，抬头：“你的字真的好好看。”

“还好。”

旁边的同桌女生也凑过来瞄了一眼，小声说：“是欸，跟打印的一样。”

陈屿舟垂下眼，把目光收回到课本上，耳根有一点发烫，但他没伸手去碰。沈浪在旁边看见了，没说破，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转头继续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走廊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

早读后半段的时候，英语老师进了教室，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说话声音很清亮。她扫了一眼全班，视线在靠窗那边停了一下，大概是认出了新面孔：“你是新转来的陈屿舟？”

“嗯。”他站起来。

“不用站起来，坐着就行。”老师摆了摆手，“你以前在哪个学校用的什么教材？”

他答了。老师点点头：“进度可能稍微有点差异，有问题下课来找我。”

他应了一声坐下。

周围有几个目光又飘过来了一下。陈屿舟垂着眼，翻开笔记，把刚才老师说的几本参考书的名字记下来。沈浪在旁边瞄了他笔记一眼，没说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小满把作业本还回来，顺便又看了他一眼：“陈屿舟，中午在食堂吃吗？”

“回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