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距离我离去,还有三个梦。
我是礼,礼仪的礼。这个名字放在我身上,应该是礼崩乐坏的礼。
现在,在空中,在向下坠,有点儿冷。
耳边的风呼啸作响,容礼努力睁眼看着天空,视线里不只有天空,还有做过的梦境、迷过的幻想、活过的时候……
容礼将手指曲起来,这段儿,是我快要想起来的时候吗?
他看着那时的自己,第三视角的自己果然没什么美感。
这是走马灯吗?还挺,不好看的。
同样在坠落,恍惚间,他就像回到那一刻。
“我想带人们去天外的天外,去到人人都能过得很好的地方。”
如果可以……
当心情被酸涩笼罩,他当真生出一种水一样的触感。
“妈妈……”泪水融在湖中,容礼的呢喃被充斥着悲悯的湖水抵住了呼吸,在水底看向上方的光斑影影绰绰。
也许是很久之前就在等待接这一刻的到来,他闭上眼,没有挣扎,窒息中,他确实也不能再挣扎了。也许这是情绪的湖?容礼在恍惚中还有心思去想一些奇妙的东西。
突然,湖水的形态变了,岸边的水向中心聚集,一股非自然的力将他拉离湖水,风好像凝成了实体,托举着枫叶将他送至不远处的石滩上。
“咔咳——”得到空气的瞬间,容礼止不住得咳嗽,那种濒死的奇异感觉还没有消失——他似乎看见了神。
“还活着吗?”
和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把容礼吓一跳。
他睁开眼,那是一张正微笑着的脸庞——这个人,似乎很会做恶作剧的样子。
“礼。”这个人轻轻唤了一声,容礼眯了眯眼睛,情不自禁地触向这个记忆远处的人,恍地一下,那人抓住容礼的手,将他拽起,还令他在空中画了道弧,然后落地。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礼只觉得头脑昏沉,当然也为腾空的自己感到惊讶。这种愚蠢又疯狂的行为让容礼认出了这人,的确已经过去很久,但是这个人的“顽劣”一点儿没变。
“净秋。”礼低低地念道,微弱短促得像夏日的霜花,净秋怔了怔,他很开心,惊讶于夏天也会有霜,容礼还能记得他,还没走忘记他的名字。
“礼,礼,阿礼。”净秋抓着容礼不放,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礼倒是不想干,他只想在这里安静地腐烂,怎么这样难?
“你要带我去哪儿?”礼说着就要躺下,却没想净秋也顺势躺下。
“你在做什么?不要模仿我。”礼有些无奈。
“阿礼,阿礼。”净秋想到了什么,直挺挺地起来。
容礼以为净秋要走,哪曾想,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落在净秋背上,“哎呦,你是钢筋做的呢?很疼。立刻马上把我放下!”
净秋挨了两脚,没有什么不满,事实上也不怎么疼,他指了指背后的天空,“抱歉。可是再不走,这里就要被那片空白吞没了。”
容礼这才注意刚刚的月亮变得灰暗,但最东边没有升起太阳,取而代之的是巨口一样的空白,将一切景物吞入腹中,如果死在这里,人生的最后一点诗情画意也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