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似乎直接注意到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过来,那个眼神中有点说不清的,怀念?
他在怀念什么?是那个飞鸟故事吗?但,他刚刚读完而已,对着儿童绘本,为何要怀念?容礼思索着,发着呆,一个晌午,手上的书都没翻几页。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吃午饭了,把书放回原位吧。”楚青的声音温和。
容礼看着膝盖上只翻了三四页的故事,轻轻叹了一声,他又在浪费时间,什么都没做,时间就都溜走了。
将书放回书架的时候,那个位置,光亮得刺眼,礼眨眨眼睛,恍惚间,好像看见个人影从书架后穿过,那个人,怎么,白色头发的?没有细想,礼单单认为自己看花眼了,午饭也没吃多少就回房间了。
这个窗帘太薄了,遮不住阳光,礼在这光下睡不着,辗转反侧,最后看着天花板,又在发呆。
这个房间设置的好生奇怪,太空了,还全是白色的,这种情况下,他的思考不能和以往跳跃,而是只能就一件事想,就那一件事,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地想。
记忆不完全,他能就蓝鱼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想,突然,他到那三个同在楚青手下看管的孩子,副墨、洛诵、瞻明?那这里是不是还有人叫聂许啊。
夫道,闻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闻诸洛诵之孙……所以,他们会不会知道点儿什么?
诶,净秋到底在哪儿啊,把他一个人甩在这里就不管了,容礼也觉得自己有些怪,人家与老友关系再好,莫名被单独甩到陌生的地方,总归会有不满,他到好,这是第几次想到净秋了?
天花板的空白似乎也在嘲笑他,脑袋空空,记忆没有……他在想什么啊,这不就是个天花板吗?容礼胡乱抓抓头发,看天花板都能看出感情来,他肯定是疯了。
诶?这个角度,除了时间和光影不一样,他和昨晚的样子有何区别?昨晚,昨晚?哦对,他昨晚在转着发电机发呆。
怪不得感觉手上空空,容礼下床把箱子拖出来,等等,发电机呢?那么大一个东西呢?不会被发现拿走了吧。礼翻开衣服和那几本书,呼,还好,手机还在。
可是,如果发电机都被发现没收了,手机也没有藏得很隐蔽,为什么手机没被没收?
至于那本上着锁的笔记本,他不知道密码,也许这样的本可以暴力打开,他却觉得不论这个笔记本是谁的,哪怕是他自己的,笔记本的主人锁上锁,应当是不想别人看到,哪怕是长大后的自己,或者说,即使要看,也应当是能猜到密码,与主人心思契合的人能看。
礼打开手机,惊人地发现,手机满电了?怎么满电的?谁给充电了?不过虽然手机满电了不需要发电机,哪个好心人也别把发电机给他拿走呀,还有下次没电的时候呢。
手机上没有发布新的任务,这手机也陪着他“征战”多年了,只是到了这里后,里面什么检索、娱乐功能都不能用,就起个发信息和导航的作用。希望到时候出去了,手机能够恢复,当然,如果给他换个新的,那就更好了。
容礼对着阳光就是做白日梦,嗯,如果完成故事,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新手机什么的也不用,“妈妈”的存在也还有疑……
如果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希望年年没有生那场大病、希望那些坏人没有进行非法实验、希望这个医院里的孩子都能被治好。
如果还能再提要求,希望不要再有战争、希望所有人都能吃饱饭、希望努力活着的人都能平安地活着。
如果还可以许愿,他希望,他可以在山林间,草木茂盛的地方,埋葬自己,不用树碑,坟前有盒子那么大的空地就好,他想放个茶壶,茶壶,把整座山的生命当作茶客!
“在想什么?那么高兴?”楚青在门口看他。
容礼的嘴角还上扬着,自从来到这个故事里,发觉自己变小了,还可能被孩子的思维影响,他便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真正的身份,因此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微微皱眉。
楚青走进来,“怎么不睡?”
容礼把笑容放下,但声音还透着点儿轻快,加上孩子模样,因此故作严肃还有种压制不住开心的滑稽感。
“我现在闭上眼睛了。”容礼直挺挺地躺下,表示自己马上睡着,已经睡着。
“嗯,我还以为你和以前一样睡不着。”楚青距离床还有一米左右停下。
礼不答话,假装已经睡去了。
楚青低低笑了声,走到窗户,在窗沿放下一本书,离开了。
待到关门的声音,容礼睁开一只眼睛向旁边瞥,楚青走了。
礼看向窗沿,楚青留下的是那本《飞鸟》绘本。
为什么要留下这本书?楚青知道礼中午一般睡不着,所以拿过来一本书,可能是给礼打发时间的,但是一本书上午不是刚刚读过吗?
好奇心驱使,礼转到床尾,拿起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