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的动静渐渐消失,安静的气息一遍遍提醒他少年被危险吞没的事实。
季向阳仔细的看着脚下的路,冷汗不自觉顺着额头滴落。
如果是悬崖的话可就糟了。
时间每分每秒的流逝,季向阳咬紧牙关,他清楚,再找不到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安东尼不能死,绝对不能。
脚下的路逐渐泥泞,飞溅的泥土弄脏了他白皙的鞋身和长裤,“砰砰”的心跳声激烈的像是要从他紧绷的胸腔内炸开。
“沙沙——沙沙”
一阵叶片的摩擦声突兀的响起,紧跟其后的还有碎石滑落的声音。
季向阳猛的转头,迷雾还未散去,他缓慢靠近动静来源,一直到可以看清石路边缘时才停下。
下一刻见到的情景令他无法忘记。
那双平日里充斥着嬉笑的眼眸此刻却异常冷静,如果不是摩擦破皮的手正死死的抓着悬崖边,季向阳还以为他不想活了。
安东尼见到他后,刚要开口,却见沉默不语的少年迅速抓住他摇摇欲坠的手臂,垂下的黑发遮短暂挡住了他的表情。
“没关系,你要是怕的话,可以松手。”少年安慰道,他悄悄地尝试挣脱开扶着他的双手。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力气却丝毫未减,勒的他手腕发疼。
安东尼没想到自己的话起了反效果。
“如果你一直这样抓着不放,我们两可能会一起死哦。”他好心的补充。
“…闭嘴。”
安东尼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我他妈的让你闭嘴!”季向阳忍不住咆哮。
安东尼闭上嘴。
突然,有什么滚烫湿润的东西和雨水同步滴在了他的手臂上,温温的。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少年猩红的目光。
这次安东尼真的闭嘴了。
季向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泪水在他的眼眶里疯狂打转,长久不敢眨眼的瞳孔早已布满血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在情绪失控的边缘。
季向阳,为了他哭?
他们的关系不是没好到那个地步吗。
生死关头,季向阳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硬生生从悬崖边拉回。
待安东尼的上身已经能碰到地面时,他任旧没有松手。
安东尼一个蹬腿,借着季向阳的手臂彻底够上岸边的同时撤走了嵌在岩石里的利爪。季向阳没有丝毫耽误的将他拽到了丛林处,等他们彻底远离了悬崖边才松手。
“咳咳!”
安东尼不断地咳嗽着,脖颈处和手腕传来的疼痛在脱离濒死局面后如潮水般袭来。
他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目光瞥向背对他的少年。
季向阳整个人正虚脱般地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安东尼手指抚摸着下颚出的伤,刚才他滚了很远,一直到岸边才停下,再季向阳眼里,他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及时抓住岸边。
安东尼承认,看见季向阳慌张地跑来时,他很惊讶。
回想开学第一天,少年眼里不动声色的异样和今天的暴怒诡异的重叠。
他为什么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