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班级看到一个人,但总感觉长得好眼熟,可能之前在哪里见过?】
张扬。这是徐应且看到这一幕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少年黑色的短袖衫因为刚刚浸泡过水而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出健身的痕迹,他眉头紧锁,把徐应且全身扫视一遍,像是要把徐应
且骂一顿。
“你是?”
“章诗远。”少年把徐应且的重心拉离湖边,说。
“哥,是远哥把你拉上来的,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徐逸秋揉着额头站起来,“他也是云高的,马上也上高二,诶,远哥,你选的啥选科,在哪个班啊?”
章诗远:“物化生,16班。”
徐应且想起来了,章诗远好像是他高二分班后的同学。
云高全名云际高中,是H市数一数二的唯一一个私立高中,每个年级根据中考成绩,分为清北班,强基班和实验班。实验班就是普通班。H市所在省这一届是第一届新高考,实行“3+1+2”的政策,即考生语数英三门必选,物理和历史选一门,再在化学、生物、政治、地理中选两门考试。徐应且当年中规中矩,选的纯理,因为本来成绩就一般,所以在云际高中最普通的班,即使重新分班也没往上升。云高分班只升不降,选择物化生的学生又多,升班更是难上加难。
至于徐应且为什么刚刚没想起来章诗远是谁——这真不怪他,他们后来班里的同学的关系都一般,徐应且住校,章诗远走读,两个人又从未分到过一组,且在班里也没什么职位,毕业后就断了联系,徐应且自认为想不起来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诶,我哥也是16班的,你俩一个班。”
徐应且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庞,再根据刚刚听到的话语,坚信了他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
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高一的暑假。
“哥?”徐逸秋发现他哥又在发呆,伸出右手弹了一下徐应且的脑门。
“咚——”徐应且疼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起双手捂额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章诗远拽着。
章诗远看着这兄弟两的动作,忍俊不禁。
“瑕疵必报哈哈哈哈。”徐逸秋看着他哥的窘迫的样子也笑了。
徐应且的脑子昏昏的,这个小插曲让他清醒了一点。
“徐逸秋,别笑了。”徐应且把身上衣服的水拧干,“我刚刚怎么了?”
“哥你傻了,我们刚刚去湖边洗手,结果你踩的那块石头不稳,‘扑通’一声你就掉下去了,我又不会水,幸好远哥路过,跳下去把你捞了上来。”
徐应且扫视了一圈,高一的暑假他们按照惯例去爷爷奶奶家住,爷爷奶奶家那边有一个湖,他们的爸爸徐良喜欢在这个湖边钓鱼,兄弟俩也被带着喜欢在湖边玩。
这天应该是妈妈齐善让他们两个去菜地地里看一看,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摘回来,徐应且受不了手上的泥土才去湖边洗手。
但在他的记忆里,是徐逸秋回家喊村里的其他人救的他。天气太热,大家都在家里吹空调,他在水里扑腾一会儿后才抓住附近的一个悬浮物让口鼻露出水面,回家就高烧不退,醒醒睡睡折腾了一周之久。那时可没有章诗远的存在。
“谢谢你救了我,我是徐应且,应该的应,而且的且。”徐应且压住自己心中的疑惑,想起现在章诗远不认识他,感谢道。
“嗯,没事,你别再跳下去就行。”章诗远低头拧了一下自己还在滴水的短袖和短裤,开了一个玩笑。
两个刚下过水的人虽然被太阳晒的差不多了,但这个“微活水”的湖肯定不太干净。
“你家离这边远吗?要不要去我们家洗个澡?”徐应且下意识地根据记忆认为章诗远是从其他地方走很远散步散到这里的,毕竟是因为救他才落的水,他理应“报答”。
章诗远的动作顿了一下,正当徐应且以为会被拒绝时,他说:“好啊,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家近,况且你还救了我哥,不然我这个‘旱鸭子’可不知道该怎么办。”徐逸秋想想都后怕,“远哥要不你在我们家吃晚饭吧,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
章诗远没有回答,徐应且接着说:“嗯,你的衣服一时半会儿肯定也干不了,去我们家里吃吧。”
章诗远见这兄弟两如此热情,也就应下了。
他们边走边聊,从地里回家。巨大的香樟树将这条小路与烈日隔开,阴影投在三个少年身上。
高考后徐逸秋去国家顶尖的s大,徐应且留在h市的一本师范大学,他们只在一些大型节假日才会见面,后来寒暑假徐逸秋因为进组实验而不回h市,徐应且本就不喜欢下地,没人陪就更不去了。于是,19-22岁,他都没有再走过这条路。
老徐家是农村自建房,有三层,一层二层各有一个淋浴间。二楼的淋浴间在徐应且和徐逸秋的卧室里。
徐应且担心章诗远在一楼洗澡会觉得拘谨,就让他去二楼。他们三个都一米八出头,章诗远的肩膀要更宽一点,徐应且就拿了一件自己买大的短袖和短裤,拆了一包新的内裤,又拿了一个新毛巾,给章诗远送过去,和他讲好沐浴露洗发水的位置之后自己拿着换
洗衣服下楼洗澡了。
徐逸秋把两位“哥”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打电话和爸妈讲徐应且落水,被救,恩人来家吃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