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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与凌迟（第1页）

第十一章：错位与凌迟

露台的门被重重摔上，隔绝了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的喧嚣，却隔绝不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李清澄没有回公寓。他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深秋的冷雨里。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口那团将他烧得千疮百孔的火。

他太清楚了。李野说“归途是你”，是真的。李野说“除了你谁也不要”，也是真的。

可是，李野背后那个庞大、腐朽、盘根错节的家族，也是真的。

就在十分钟前，林婉在露台上递给李野那份文件时，李清澄就站在门后。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林婉那句轻柔却致命的耳语：

“李野，你父亲已经停了你在南郊那个新能源项目的资金链。你拿什么护他？拿你李氏集团总裁的位子，还是拿你母亲的命？”

李清澄知道，李野会怎么选。

李野是个疯子，为了他，李野真的敢拉着整个李家一起下地狱。可李清澄舍不得。那是他的光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束光为了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

所以，当李野转过身，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咬着牙说出那句“清澄，你太天真了，你不过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时，李清澄没有反驳。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李野，看着那个男人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苦与挣扎。

李清澄知道，李野在演戏。李野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逼他放手。

可李清澄偏偏不让他如愿。

“是啊，”李清澄迎着李野暴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自嘲的笑，“我就是个消遣。李总既然玩腻了，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李野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以为，只要自己把话说得足够狠，李清澄就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哭着问他为什么。只要李清澄闹，他就有理由不顾一切地带他走。

可是，李清澄没有。

李清澄只是平静地、一点一点地，把李野刚刚为他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露台的栏杆上。

“大衣还你。李总，游戏结束了。”

说完，李清澄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宴会厅那片刺目的灯光里。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只要他回一次头，他就会忍不住跪下来，求李野不要推开他。

李野站在原地，看着李清澄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中。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赢了全世界，却在这一刻，亲手弄丢了他的光。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李清澄人生中最清醒的“凌迟”。

他没有像李野预想的那样去闹，也没有去求任何人。他平静地递交了辞呈，退掉了李野为他准备的豪华公寓，搬进了一个老旧的单身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