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走近门口的时候,门侧多了一个黑衣人,他低着头,看着地上。
晏珩一出来,他便自觉把门关上。
起了一点风,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晏珩红色的衣摆。他拢了拢披风,身边人突然递过来一个汤婆子。晏珩接过,放在手里。
好歹暖和了一些。
眼底的疯狂已尽数退去。
他侧了侧头,对着黑衣道:“看着点,别让他死了。”
“是。”
晏珩走了。
………
“嚓——嚓——”
昏暗的房间里,一点光线都是施舍。
微弱的光线照在雪白的剑上,映得发亮。
昏暗里,有人手拿着布,一下一下的擦拭着剑身。
一只胳膊突然搭上他的肩,擦剑身的手一顿。
“衍,我没有想到你会接这么低级的任务。”他的语气带着玩笑。
布放下,剑归鞘。他伸手拍开,“去。”
“啧。”那人眉头一皱,没有半分生气,反而还有点开心。他贱嘻嘻凑上去,“杀一个傻子质子,不好吧?”
他转过头来。昏暗的房间里,一丝微弱的光照进来。这人肤色在黑暗里白得出奇,一张冷淡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亮的。他长得不算好看,却也可以让人眼前一亮。属于比较清秀一点的面孔,五官挺立,脸很小,下巴比较尖,倒显出下晗线很流畅。左边的耳朵下,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黑暗里没有那么明显,却也叫人难以忽略。就像精美的白瓷多了一道裂痕。
跟他说话那人笑嘻嘻的,与他的冷淡形成反差。他长相倒是普通了,却也没有歪瓜裂枣,仔细一看,倒是有一点点俊俏。只是没有他那么白。
白衍,是大靖刺客营里的第一刺客,有他出手的任务,就没有失败过。小到小门小户,大到邻国皇室,一次也没有被抓住,很是出名,甚至有人重金悬赏要他的脑袋,也一直没有成功过。
白衍把剑放下,才瞥他一眼,声音冷淡,却有点好听,“要钱。”
是了,任务越高越危险,相对应的钱财越多。
“他也不值几个钱。”那人嘟囔一声,又笑道:“怎么,又赌输了?”
白衍一撇嘴,上次他被拉着去赌场,因为是第一次,而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杀人,不知道该怎么赌,一下子满盘皆输。他不甘心,决定这次要把钱都拿回来。但是上次的刺杀任务钱财太多,隔时间发,而他已经想去拿回自己的东西了。况且这个任务确实也传给了他,他就看了看,接下这个小单子,刺杀北燕质子,晏珩。
和他聊天这人在刺客里排第七,叫许断。他素来会聊天,平日总是笑嘻嘻的,给人一种好相处的感觉。
那就错了,下一秒,他就不眨眼的笑着抹了人脖子。
白衍扭头就走。
他又跟上来,“现在就去啊?”
“到时间了。”
现在是夜晚。刺客白日在暗牢里训练,晚上才去做刺杀任务。
大多数都是这样。
“哦。”他拉长尾音,然后想到今晚白衍要杀的人,不禁有些感慨,“也就是个傻子,又没有惹人,怎么还有人要他性命啊?”
这个单子是昨天贴的,可是悬赏很少,这个人又是大靖里人人皆知道的傻子质子,很多刺客不愿意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