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独立日假期,西索大道的车流量比以往更大,一辆咬着一辆,喇叭震天响,时不时就发生追尾或者刮蹭事故。
戴墨镜的司机感受到车身一震,在本能的驱使下,放下车窗开始大骂:“赶着投胎还是杀人!再撞一下老子崩了你!”
后面的车主也不落下风:“你有这本事早开上飞行器了,兜里没几个子儿就知道瞎哔哔!傻缺!”
前车司机:“你是不是脑残?赔钱!”
在这场你来我往的骂战中,一个穿制服的高个子走了过来,敲了敲后车司机的车顶:“先生,出示一下驾驶证!”
后车司机是个年纪不大的红毛,左边脸上有烫伤后留下的疤,两个胳膊装了黑市最便宜的战斗外骨骼,车子也破破烂烂的。
红毛看见制服就蔫了。
“警官,我没有违章,明明是他恶意停车!刚才走着突然一刹,这谁能反应过来!”
前车司机摘下墨镜,言简意赅:“放屁!”
检查完红毛的驾驶证,格兰开出今天的第五个罚单:“车辆ID没更新,驾驶证过期,私自改装没报备……这是凭证,记得交钱。”
红毛看着罚单上的价格,马上恼了:“操,这是讹诈!条子又怎么样,得罪老子可没好果子吃!”
格兰扶着车弯下腰,精壮紧致的腰身往后一拉,视线和红毛平齐:“别不知好歹,我还没让你把后备箱打开看呢!真想讹你就该把人和车都扣下,然后把后备箱的好东西拿到黑市卖了,是不是?”
他有一张可堪英俊的脸,肩宽腰细,说起话来也不咄咄逼人,反而很有说服力。红毛拿着罚单,啐了一声“小白脸”,然后摇上车窗,算是认了。
前车司机对格兰束了个大拇指,没有再追究红毛。
独立日假期这种东西,有钱人不在乎,不需要;底层人没工作,谈不上。
最惨的就是吃公家饭的巡逻警和交警,加班不说,在帮派横行的金雨市,一个不小心就会小命不保。尤其最近新政府上任,独立日交通减免,很多帮派小工借此机会走私武器和管制药品。
作为一个既怕死也怕麻烦的中层警长,格兰没有为工作献出脑袋的觉悟,腰间配枪顶多也是为了自保,大多数时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混口饭吃而已,得过且过。
车流很快开始移动,拥堵情况有所好转。格兰见没什么事了,跟手下的警员例行说了几句,然后提前离岗。
站了整整一天,他腰酸背疼,钻到车里打开音乐,当即给好哥们菲尔打去全息电话,邀他喝酒。
菲尔像个撞大运的傻子,一脸兴奋:“……正好我也有个好消息和你说!刺猬巷十一号,第一轮我请!”
格兰笑了:“呦,你这抠门精还能请喝酒!别是□□地下拳赛赚翻了吧?那哥们儿可不敢喝!”
“想什么呢,我可没那么不要命,是玛丽怀孕了!”
玛丽是菲尔的合法伴侣,两人结婚以来天天吵架,最近一年经历了离婚、复婚、又离婚、又复婚的过程。如胶似漆三个月,现在玛丽刚检查出怀孕,菲尔就乐疯了。
格兰默默为孩子祈祷一番,然后和大多数人的反应出奇一致:“是吗?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得多叫几个人一起嗨吗!恭喜你们!”
“谢谢,不过就你一个知道就行……另外还有个事,我还得请你帮帮忙,电话里说不明白,一会儿面谈!”
格兰心底一沉,恨不得对着十分钟前的自己抽大嘴巴子。
想喝酒自己去就得了,怎么偏偏要叫上菲尔这个惹祸精,给他擦屁股的纸都能堆成山了!
抱怨归抱怨,但自从他被部队安排强制退役以来,菲尔是唯一一个没有疏远他的人。就连自己自小疼爱供养的弟弟,如今都对他爱答不理,可谓是日久见人心。
到达目的地,格兰拔出车卡,盯着卡上的粉色铃铛看半天,塞到兜里,下了车。
“刺猬巷十一号”是酒吧的名字,老板早年是个佣兵,受伤后金盆洗手,就开了这个酒吧,客人也多是来找活儿的佣兵和中间人。
这里有很多打扮时尚的男男女女,有的在寻找长期饭票,有的只求春宵一度。菲尔就是在这里搭上的玛丽,爱得死去活来,为这个女人犯过不少事。
菲尔没来,店里人也不多,格兰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微微偏头就能看见吧台后的电视机。
按独立日传统,市中心办公室开始例行汇报一年的政绩:“……经过警局和部队多位干员的努力,这一年来我们已经破获多起武器走私案件,打击了五十个□□交易窝点,查获管制药品……”
酒保用手指点屏幕,换了台,嘴里还不忘拉踩议员老爷们:“查查查,西装穿得板板正正的,蹦个屁都不见屎,街上死人都臭成一坨了,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下一个台也逃不过独立日氛围的熏陶,依旧在说漂亮话:“……据最新数据显示,金雨市的人均寿命从战后的四十二岁提高到了五十一岁,这要归功于公共卫生情况的改善以及治安管理条例的实施,接下来市长米歇尔将联合武装治安部队与研究所共同发布……”
要是格兰不在警局工作,说不定真能被这些无良媒体骗过去,毕竟没人愿意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谎言虽然虚无缥缈,却是让人怀揣梦想坚持苟活的良药。
金雨市别的不说,就是人多,上到公司下到帮派,全把人当牲口使,高兴了就喂,生气了就砍,街道卫生部招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会处理街上的各种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