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新闻五台给黑岩区劫匪绑架案开了个专区,用半小时的时间讲述着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从目击群众的采访片段中拼凑出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顺便拉踩一下狂吃生披萨到死的变态劫匪。
主持人是个表情夸张的大嘴巴男人,却很懂得循循善诱的道理,一连串疑问轰的嘉宾找不着北,面对镜头直擦冷汗。
嘉宾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努力维持一本正经的模样:“……是的,我们确实还没找到明确的原因……不不,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了,案件其实比想象中更复杂,病人可能摄入过兴奋类药品,破坏了某个脑区导致异常进食……应该不是病毒……”
主持人:“应该?所以米希尔先生,您没法对自己的发言负责是吗?我得说作为一名专业的研究人员,这个态度可没法满足我们观众的期待!”
警署大电视前围了很多人,纷纷对这位警方发言人投去同情的目光。米希尔先生是个好人,平时根本轮不到让他上电视。
要不是法医部和信息部踢皮球,研究所又不派人来接走尸体,这桩案子早该有个结果了。
电视机后,格兰在办公桌前苦思冥想,老半天就输入了五个字,讲真,这种文书工作真的不适合他。
他入职晚、升迁快,又因为是部队半路插过来的,所以背景调查一栏总是空缺。
玛姬最近负责整理档案,催了又催,格兰觉得实在不能再拖,于是留出一整天的时间来想怎么把自己过去的经历巧妙地掩盖过去。
除了该死的档案,还有一件让他非常头疼的事情。
最近几天,维克托对他软磨硬泡,说什么也要把他在佣兵所的房子退掉,甚至把退房子造成的损失直接打到了他的银行芯片上,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本来,格兰只是在维克托的公寓住了两天,第三天就打算回去了,谁知早上起床的时候,搬家公司把他的私人物品全部打包送到了门口。
格兰这才知道自己的房子已经被退掉了。
再联系房东,老人家支支吾吾,说是他弟弟带人找上了门,就算没经过他同意,也不敢不退。
看老头心虚的反应,搞不好维克托还倒贴了几个钱。格兰越想越心塞,越想越无语,抓着头发发狂。
同事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窗,一脸坏笑:“格兰,有人找!”
格兰从显示屏后面探出头来。
一个身穿斑点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大厅向他挥手,身边是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把墨镜一摘,正是一起搭档过的同事戴维。
“最近怎么样啊,兄弟?”戴维像平时一样,拍了下格兰的胳臂。
“还好……这位就是莉迪亚小姐吧。”
女孩伸出手:“叫我莉迪亚就好!你好,格兰,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呢!”
格兰和她握手,有点不好意思:“不敢当,只是工作而已。这几天有些忙,也没有去医院看望你,你好些了吗?”
戴维抢着说:“这丫头看着娇弱,其实皮实的很,当天就从医院出来了,要不是为了躲着新闻媒体,第二天就要缠着我来找你了!”
“爸爸!”莉迪亚有些气恼,漂亮的脸蛋变得红彤彤的。
格兰在一旁礼貌地微笑,内心萧瑟地合上电脑,原定的工作计划被打乱,档案恐怕是写不完了。
正午时分,圣维格医院的职工都去吃午餐了,走廊里人员稀少,单间病房的通道被两个健硕的保镖把守,十分惹人眼球。
维克托把刚配好的疫苗注入昏迷病人的胳膊,略微不满地发表意见:“我应该提前和你说过,如果不是很紧急的事情,最好不要直接来医院找我。”
“抱歉啊,维克托,但我确实有紧急事情。”裘迪斯的脸上毫无歉意,反而当自己家一样,随意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
维克托把针管扔进垃圾箱:“什么事情?”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上午的新闻,这两天的疯子案件实在太频繁,我的人要压不住了。”裘迪斯说,“现在不是公布生产线的最佳时机,我们必须赶紧把变异种爆发的事情推到汤普森头上!”
“怎么推?说他一个二流政客,突然变成邪恶生物学家要毁灭世界吗?”维克托在裘迪斯对面坐下,一脸淡然,“就算你想栽赃,也得挑个合适的时机,不然会适得其反。”
新闻媒体是议员们用得最趁手的武器,如果你的对手高风亮节,那也得拼着老命扔墨点,不然脏的就是自己。
裘迪斯想把陀病毒变异株和汤普森早期承办的生物项目扯上关系,以此拉低对方的选票。然后当人们群情激奋、对变异株感到绝望的时候,伟大的议员先生就会话锋一转,说自己旗下的研究团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搭建了疫苗生产线,让大家无需担忧。
至于这个计划中间因为陀病毒而死的市民,很不幸,只能自认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