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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九天风止，雷云散尽。

破碎的天道壁垒悬浮在高空，裂痕斑驳，象征着万古不变的天命规则，在此刻彻底崩塌。

云海寂静，万仙无声。

所有人仰头望着雷台之上并肩而立的两道白衣身影，心底再无半分忌惮、非议、不满。

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敬畏。

原来情之一字，真可撼天，可逆命，可碎万古规则，可让九天俯首、天道折腰。

白古清身上血迹未干，道心裂痕依旧隐隐作痛，仙骨历经九九重雷早已不复往日圆满。

可他眼底再无半分压抑、半分桎梏、半分孤寂。

数万载枷锁尽数挣脱，数万年束缚尽数断裂。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天道手中冰冷的执刑利刃，不再是云台高高在上、无情无念的尊上。

他只是白古清。

是独独属于月相一人，温柔、热忱、有血有肉、敢爱敢逆的凡人仙身。

身侧少年十指紧扣着他的掌心，微凉的温度牢牢贴着他，安稳、笃定、不离不弃。

月相眼底的弑天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淀过后的清宁温柔。

万年背负的罪名、命格的原罪、世人的偏见、天道的打压，在今日，尽数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他不必再隐忍、不必再退让、不必再畏天命、不必再惧天罚。

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的师尊身侧，并肩天地，相守余生。

半空的天道使者身形摇摇欲坠，金袍黯淡，神力溃散，再无半分审判众生的威严。

他望着那两个彻底叛离天道、挣脱所有掌控的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天道落败后的死寂：

“你们……当真要舍弃万古仙途，斩断天命归属，从此沦为无籍无归、万劫缠身的逆道之人？”

白古清淡淡抬眸，目光清宁无波，再无半分对天道的敬畏。

“仙途孤寂，天命寒凉，我本无一物。”

“如今得一月相，胜却万古长生。”

字字轻浅，却字字决绝。

万古仙途，他守了数万年，清冷孤苦，无人相伴。

看似至高无上，实则身不由己，被规则捆绑一生。

这般长生，弃之不惜。

天道使者闭了闭眼，终于彻底无话。

天道掌控苍生万灵，定命格、判生死、规善恶、序乾坤。

可它唯独掌控不了人心，束缚不了深情，更改不了他们双向逆天的执念。

良久，高空残留的天道金光缓缓褪去，破碎的壁垒慢慢归于虚无。

浩荡天威彻底撤离云台。

——天道，默认了这场叛天。

默认了他们的私情，默认了他们的逆道，默认了他们打破尊卑、挣脱天命的结局。

从此，天道再不管他们。

无人可管，无人可判，无人可拆。

云海之下，诸位长老神色复杂，久久无言。

他们从前死守规矩、盲从天道，步步紧逼，日日劝谏，一心想让白古清斩断私情、回归正途。

可直至此刻他们才彻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