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污染的影响,信号实在不佳,连晋那边整整一天都没有再传来新的讯息,手机和通讯器都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周隋倒是对这一情况早有准备,毕竟在管控A区执行任务的两年里,也一直处于和外界失联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担心和焦虑都是盲人骑瞎马——毫无用处。
周隋自己泡了茶,随便翻看了一眼之前连晋帮他撰写的工作日志,顺便盯着手机有没有通讯,就这么百无聊赖过了一天。
然后突然想起来——
哦,好像忘记了某个人。
被忘记的某人无所事事地躺在硬板床上,结实的手臂挡在眼前,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墙壁。
严流北耳朵一动,翻身坐了起来,双肘撑在膝盖上,看向面前的小窗,眯着眼笑:“长官,终于想起我了?”
周隋朝门口的守卫支了一下下巴,大拇指按在铁门上镶着的金属屏上,“开门吧。”
这间牢房据说已经闲置很久了,最早是用来关押攻击性强的犯人,现在终于因为严流北又重新投入使用。
上锁的方式算不上多新颖,但足够安全,并且不会受到污染的影响,两条防线——周隋的指纹,还有守卫手里的钥匙。
“是!队长!”赵寻恭敬地掏出钥匙,在周隋的指纹验证成功后,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弹出一个漆黑的钥匙孔。
一阵钥匙的碰撞声过去,铁门“吱扭”着缓缓打开,露出牢房的全貌。
秉承着人道主义,甲冬看守所的牢房设施还算得上好,明亮,整洁,很容易让人找到重新生存下去的希望。
毕竟特管局并不想让犯人们就这么死在看守所里,而是要挖出这些犯人最后的价值。
严流北坐在床边上,普通的木板床也能被他坐出豪华大酒店的架势,挑眼注视着周隋,让周隋不由想起在A区时见过的异变猎豹——
矫健而又凶横。
“严流北,说说吧,你以前都干了些什么?”
过于空白的履历,实在让周隋难以忽略。
有些人在阴沟里呆久了,留给社会的除了排出的二氧化碳废料就别无他物,所以资料上干净得可怕。这样的情况在甲冬里出现的不少,像出租屋里的蟑螂一样,一捉就是一窝。
但是,都不是“不详”。
一连串的“不详”就像是不祥的东西一样,让人感觉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嗯……让我想想……涉嫌走私药品?档案上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严流北说完这一句,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金黄的发丝在光下乱颤。
严流北从善如流地在周隋如有实质的目光上收住了笑,嘴角拉直,眼里的笑意却还没收干净,依旧拽得二五八万:
“长官,这事儿还得你们自己查吧,要是还不清楚我的罪名,那还是早日把我放了吧,您觉得呢?”
“你!”赵寻一下没忍住,拳头一捏就要和严流北较量较量——
他年纪小,再加上一直待在管控区,没怎么和这种社会上的人渣打过交道,当场就忍无可忍,只想像对付异变豹一样横揍他一顿。
好在一只手稳住了他,才让他不至于冲上去。
周隋放下抬起的手,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带出一片阴影,默不作声地把中性笔塞进胸前的兜里,躺在大腿上的本子被他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