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A110落锁,一切又重回寂静。
太安静了,显得门外守卫巡逻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在房间里回荡。
严流北一反常态,安静了下来,手腕被手铐铐在桌脚,低头研究着那细细的链子。
周隋也不说话,坐在办公椅上静静的看着他。
A110的构造和隔壁A109的一模一样,一张木桌,一张办公桌,两把办公椅,周隋一进来就跟回了家似的。
墙面上的时钟一个不停的走着,把周隋的睡意都激起来了一些。
“你知道吗,长官,其实我鼻子很灵。”
当周隋真的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严流北终于打破了这份安静。
“……”
周隋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斜了他一眼,调侃道:
“所以呢?你在这里被关着还不够,还打算去竞争大黄的位置?”
严流北喉咙里滚过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他不知道大黄是谁,但按周隋话里的意思,大黄应该是某条嗅觉很好的狗。
他不觉得周隋暗戳戳地指桑骂槐有冒犯到自己,反而发自内心地觉得有些……
有趣。
在周隋略带不满的目光下,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长官,您爱吃鱼吗?”
“你什么意思?”
连续两个语焉不明的问题,成功让周隋平静如水的内心激起一丝涟漪。
严流北从见到周隋的第一面开始,就开始珍惜与周隋见面的每一秒,然后一刻不停地挑衅他。
和守卫口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严流北……他没什么特别的举动,跟一般的犯人都不一样。”
关在甲冬的犯人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心理疾病,在看守所这种三点一线的环境里很是明显。情绪变化、行为举止等等异常都清晰地暴露在守卫眼里。
但严流北什么情绪都没有。
无论是被关进看守所的诚惶诚恐,还是对未来空白的无望,他都没有。他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甚至对定时送饭的狱警都显得彬彬有礼,自在得跟回了家似的。
“如果非要说的话,”守卫低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他对见您这件事一直抱有很强的执念。”
至于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执念……
周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他单独谈谈,就算是满足自己的一点好奇心吧。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这点少有的好奇,似乎把自己坑惨了。
他对上严流北的眼神,下意识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侧脸线条冷硬。
“……不喜欢。所以呢?”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很低,带有一点性感的哑。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那……您身上怎么总是带有一股鱼的味道?”严流北声音放的愈加轻,像是怕被谁偷听了去,细小的声波在这不流通的空气中传播,传到周隋耳朵里。他不给周隋反应的机会,几乎像鬼魅一样吐出了他剩下的话:“就像是——保尔兰一样的味道。”
啪!
一颗石子,不,应该说是一块巨石重重掷进了周隋心中泛着涟漪的心里,几乎要摧毁他所有的防线。
一切噪音像潮水一般涌进他的脑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一片嗡鸣声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长官,您不是异变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