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遂甯,一路向北,沿途绿色渐渐稀疏。虽说正月的遂甯天地也并不暖和,暖意虽淡薄,但比起冰封的北疆,还是多了不少生机。
从鹅毛般的大雪走到黄莺开始啼鸣,唐瑾这才恍然惊觉,两个月的光阴已然悄然流逝,大半路程都已走过。
其实这段路途,快些走不足一月便能抵达,如果唐瑾不一路游山玩水的话。一路风雨漂泊,终于接近了尾声。
“殿下,前方便是大启最后一处官驿,是否停下休整一番?”侍卫在车窗外轻声询问。
“歇片刻也好,左右距离终点也不远了。”唐瑾抬手撩开马车车帘。
不经意间,皑皑雪山映衬着山脚下不知名的蓝色小花撞入眼帘,太阳高悬,冷冽山风拂过鬓角,裹挟着清浅温润的花香。
原来北疆是这样。
“那是什么花?这般严寒天气,竟然还能绽放?”
旁边的亲卫白芷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回殿下,那是…”
一语未毕,白芷就被一道黑影撞得摔下马,在地上轱辘两圈,刚眼冒金星的爬起来就又被脸朝下摁在了地上。
前后两道破风之声袭来,白芷终于把脑袋从地里拔出来,这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眼前的东西直接把他吓成了斗鸡眼。这明晃晃的东西不是箭还是什么?这两箭,一箭钉在了马车窗框上一箭钉在了白芷刚刚的位置上。
“敌敌敌敌…敌袭!有人袭击!快保护四殿下!”
“不用了,我在这。”
白芷一转头,一坨黑色的东西从地上爬起来。
“殿下…”一瞬间,白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愕,转而被另一种摸不清的情绪代替。
“多谢殿下,我扶您起来。”白芷连忙伸手去搀扶。
车队早在白芷喊敌袭时就乱成一团,几十号护道的将士已经抽出刀,架好弩,警惕地看向四周。
三月的天还是冷,北疆的草还没长,脚下光秃秃的,只有白土,也没个能藏人的地方。
那只有……
唐瑾站在马车侧边环视一圈,走到马车窗框处停下来,伸手将钉在上面的箭拔下。
是从后方斜刺入的弩箭。
唐瑾转身眯了眯眼,估算着射弩的位置。
一个身着象征着大启百夫长的大红衣袍男人骑马立在队首位置,带着后卫队统一的面具,并没有备战的姿势。
是他吗?可这也太明显了。
唐瑾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通。白芷拔下两只弩箭,准备收到箭筒里。
“给我吧。”唐瑾伸手道,小亲卫犹豫了一下,把弩箭递给他。
“加紧防御,没事了,走。”
“可是殿下…”小亲卫还想说什么被唐瑾一抬手堵了回去。
“前面就是临海坡,是北疆的地方了,现在马上修书差信使送信,说我们明日就到,切记不要透露方才之事。”
“是……”
支走身边最后一人,唐瑾扭头上了马车。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南甯从车队前头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