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微微垂下眼睑,开口道:“我有那么重要吗?安插这么多。”
“不是,好哥哥啊!你还不知道你有多重要吗?皇上一共俩儿子,太子不是你就是他,现在你来北疆做质子,虽然是嫡长子,但归期无望,宫里那位肯定想趁此机会争取一下,莫非你这都不知?”
唐景抬头隔着面具与鬼面相望,“谁要他那破烂江山?”随后转过身子卸了力一般瘫在椅子里,闭上双眼,勾起唇角道,“这个世道上任凭谁都是权力的傀儡,皇帝不过是最大的傀儡罢了。拥有奴役一切的权力,又被权力所奴役。世世代代,永不停息。”
“能把算盘打到我身上,说明那个人一定不是个好账房。”唐瑾捏了捏山根,“我不讨喜的。”
鬼面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懂,皇帝从没有想过立你为太子,不然你根本不可能到北疆来。当然二皇子更不可能了。鉴于皇帝没有再诞龙子的打算,陛下他老人家最有可能会让位给弟弟——当今梁王。你与梁王自幼亲近,欲除梁王,就要先除其亲信。而首要任务,就是你。”
“我懂的,如果梁王先薨,而我尚且无事,父皇必定不顾一切立我为太子,倾尽所有护我周全。这样一来,幕后之人就更难得手了。”
鬼面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不管你有没有三蛟争龙的心思,那人都必会先将你铲除,以绝后患。只是不知这是怀王的想法,还是他生母梨妃的想法,亦或是两者。但我们没有证据就是他们母子二人,当务之急是揪出内奸,保证你的安全。”
“无关紧要,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扛打。”唐瑾按住鬼面放在桌面上的手,对着窗边使了个眼色。
鬼面心领神会:“你就犟吧,早晚都得死在北疆人手里,北疆有什么好的?穷乡僻壤,十亩地种不出一亩的麦子,都有人来行刺了,你还说他们热情好客,我呸!”
而后是鬼面一刻钟字句没重的叫骂?
“走了走了……”唐瑾静步走到窗边,“也不知是谁的人。”他把窗户开了条小缝张望一圈,确认无人后才关上。
唐瑾抱臂看向鬼面:“大启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了解?”
鬼面一抱拳:“承让。”
唐瑾心道:“我是皇子,我当然知道你承认个屁……”
“捉内奸我有个办法,就是有点儿搜。”鬼灭坏笑两下。
唐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鬼面招了招手:“过来点儿啊,做坏事可不能光明正大。”
唐瑾只得把耳朵递过去。
“我们这样……”
不一时,唐瑾的嘴角就咧到耳根,眼睛都弯了起来,笑得有些邪气。
“好下流的方法,我喜欢!”唐瑾直起身子向鬼面比了个大拇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鬼面点头起身拍了拍唐瑾的肩:“懂你,初来乍到,不可自乱军心,互生猜疑。”
唐瑾没动,手里一圈圈转着扇子。
鬼面为什么帮我,他的目的是什么?我身上也貌似没什么有利可图的地方啊……
突然他脑中白光一现,闪过一个滑稽的念头——他不会……对我有那种意思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唐瑾为数不多的良知压下去,晃晃脑袋,试图把思路捋回来。等他回神,鬼面已不知所踪。一张纸条被压在茶杯下,其中一角被素茶沾湿,字迹有些晕开。
“待骚乱七日后,请君得闲悬马兰于窗外。”
把纸条翻过来再看,唐瑾眉心一跳,把纸条折了两叠与傩面放在一起。
南甯这个生辰算是稀里糊涂的过完了。他本人倒是没什么表示,但夜里给唐瑾忙活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