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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第1页）

甫玉宫。

“其实我还有同伙，你想知道吗？”百芷盯着帮他上药的南甯道。

唐瑾此时不在屋内，屋内只二人而已。

南甯没抬头，手上的药棉用力一按。

“嘶——”百芷倒抽一口凉气，被绑着的右手哆嗦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左手被南甯按住，动弹不得。

“这话你自己说着玩就行。”南甯上好药，把他的左手重新绑好，“你猜殿下的掩饰为什么是异色的？”说罢抬手在百芷左耳垂上一拨，上面嵌着一颗银制的圆钉，“还有，下回杀人放火之前，别带这么惹眼的东西，反光。”

百芷别起眉，不一时又缓开。

蠢蛋。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如果他有同伙，一定会兵分两路，一面追马车，一面探查异色草皮。而他只有一个人，不得不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马车身上，根本无暇探查其他路况。两人分开采药草也只是把内奸分割出来。本来敌人就在内部，根本没有必要让外人知道。

唐瑾推门进来，扯过一个圆凳坐在百芷对面。“白芷，原名白秋月，自幼习武，八岁入童子预备队，十五岁跟随我入亲卫队，代号白芷，擅用鞭灵活战斗，不擅暗杀，家中父母双全，还有一妹一祖母，以上种种，可有误否？”

“……无误。”白秋月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唐瑾。

唐宥林没有在意他到底在看什么，翘起二郎腿，身体前倾，笑眯眯道：“那我猜……按我皇兄那性子，应该把他们都囚禁了对吧。”

白秋月默不作声，但手已攥成拳，左手腕上刚刚扎好的纱布，由于手掌用力伤口裂开，又被血液浸红，骨节有些发白。

“来北疆之前，他是不是已经杀了一个了？剩下的……我猜他会说‘成则放人，不成则几命俱陨’。”唐瑾伸出大拇指在颈上划过，“死的是谁？”

白秋月抬头，刚好看到唐瑾抹脖子的动作，咬肌动了一下，鼻翼向上抽起。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我妹妹，白成雪，死在她及笄的那一天，对不住啊殿下，我知道我该死，但我爹娘，祖母的命全攥在二殿下手里……我……”也许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没资格提这些，最后一个“我”字只吐出极短暂的首音，便没了后续。

“你怎么？整个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去查吗？如果我出手，你家人的命铁定是要不出来了。”唐宥林嗤笑一声，“没事的，说吧。”

听到这句话之后，白秋月本打算重新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一双好端端的凤眼愣是瞪成了圆的，一滴泪冲出眼眶，随着脸颊淌到下巴，在下巴尖上再次凝成一滴，“叭嗒”一下掉在衣服上。

“殿下……”

“哎！你再哭我就不听了！”

白秋月赶忙吸了吸鼻子，仰头把眼睛睁大，不让眼泪滑落下来，再看向唐瑾时，眼圈不觉又开始泛红。

这个从地府里爬出来的人，原来不是罗刹，是判官。

唐瑾准备出发去北疆前三日清晨。

“父皇，您为什么关我母妃！她做错了什么？”一个穿着天青色大氅的男人跪在地上，向前膝行，墨发披散而下，额前一缕白发异常扎眼。

“身为皇子，你衣冠不整，举止不雅，成何体统！”景安帝抄起镇纸重重拍在桌子上，“真是有失皇家颜面！”

“陛下！”唐玦一早起就听闻梨妃被禁足的消息，连睡衫还没来得及换就披着发跑到御书房，不顾卫兵阻拦，爬到了龙椅下。

景安帝一甩袖子站起身，往后退，与唐玦拉开距离。“怀王。”

景安帝直接喊了他的封号。

“臣在。”唐玦一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僭越，膝行退回到案前叩头。

“身为臣子，何来管朕的家事？真是放肆！”

“可是……”唐玦不死心。

景安帝转身捏了捏眉心，“梨妃下药毒杀有孕贵妃未果，禁足已经是轻罚了！要不是贵妃心慈，此按我大启律法，当诛！”

唐玦瞪大眼睛，一时僵在案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陛下，臣恳请陛下明察！”说罢，接连叩了三个响头。

“你这怀王还想不想当了？”景安帝一指门口，“滚！”

门口卫兵听到声音，进来二人将死赖着的怀王架出门外。

唐玦回到府上，左转右转，反复想不通母妃的意思，直到有人叩门，他才回神。开门，门外并无旁人，只一封信从门缝中飘落。唐玦感到奇怪，捡起信封，看到红漆戳上的一朵干梨花，恍然大悟，确认附近无人后，坐于案上拆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