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以前喝醉的时候会叫我阿贺,钦钦也这么叫我吧!”
苏钦泽再次被那声钦钦喊得一个激灵,局促得他赶紧抬手去招呼服务员来取菜单。
段贺心思本就不在菜单上,他随便划了几个菜就一起把菜单递了过去。
桌上火锅升腾起的热气铺散在两人之间,暂时掩去了苏钦泽的尴尬,自从征得苏钦泽本人同意之后,段贺几乎每句话都要带上那两个字,苏钦泽他爸妈叫他也都是称呼小泽,哪里招架过这种称呼,以至于苏钦泽光找借口帮段贺调火锅蘸料,就来来回回去了三次。
美其名曰怕段贺吃不惯,所以油碟、干碟和江浙地区普遍吃得惯的蘸料,他苏钦泽都贴心的给段贺调了。
鲜香麻辣的九宫格火锅煮开之后,苏钦泽才真正的迎来了救赎——段贺刚开始还能说上两句对火锅赞美的话,到了后面桌子上的空瓶开始变多,段贺的话也越来越少了。
苏钦泽眼瞧着段贺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隔着火锅的雾气都能看见段贺眼里打转的泪花。
“这真的是微辣的吗?”
段贺半撑在桌子上真诚询问。
“抱歉啊,我应该让老板娘再减掉些辣度的,”苏钦泽见对方低着头疯狂喝着冰豆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让老板重新给我们换个鸳鸯锅底吧。”
“不用!谁说辣了?我其实挺能吃辣的,就是最近减脂餐吃多了,有点不适应……”
段贺强撑着拒绝,并端起碗要去接苏钦泽从锅里夹起来的耙牛肉。
“真的没问题吗……”
苏钦泽忐忑地给段贺夹了肉,并把桌上那蝶冰鲜鸭血推了过去:
“这个解辣的,你可以试一试……”
对在江浙地区长大的段贺来说,一碟生血就算再能解辣,他也很难开口去吃。
所以他朝苏钦泽无助地摆了摆手表示投降。
再吃下去,怕真要吃出问题了,段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火锅吃到结尾,几乎也就苏钦泽在吃了,段贺缓过来之后就没怎么敢吃锅里的东西,苏钦泽贴心地给他点了一盘小酥肉,刚出锅热乎乎的,炸得金黄酥脆的一盘,隐约还能看见几粒花椒。
热腾腾的汤底炸出红油的小泡溅在锅沿,苏钦泽吃到后面有些晕乎乎的,又喝了两罐冰啤酒,人外向了不少,絮絮叨叨地跟段贺讲着他进组演戏时撞见的八卦。
大部分都是些业内皆知的事情,不过到了苏钦泽嘴里,就好像是很新鲜的事情,圈里那些不公平的规则,暗地里的排挤,亦或是些不成文的规定,苏钦泽一条一条跟段贺数落着,让段贺想起十五岁刚进圈的自己。
很天真,也很明媚。
“还有,阿贺,我比你大两岁,按道理你得叫我声哥,不能老钦钦,钦钦这样占我便宜,我爸妈都没这么叫过我。”
“那……哥你女朋友没叫过钦钦吗?还是你们有别的称呼?”
段贺摆弄着冰豆奶的吸管,用手指把那根吸管的管口捏扁又撑开。
“什么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女朋友?我一个小糊咖也有绯闻了?和谁呀?我居然一点不知情?姜姐这工作做的也太不到位了,连我都不通知,还得是阿贺你厉害,连助理都听你的,要你留下来陪我,就真的留下来了。”
“哥,你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苏钦泽似乎被问急了,他起身直接坐了过去,紧挨着段贺,凑得极近,面容严肃地强调,“绝对没有!怎么你信绯闻都不信本人呢?够不够意思啊你?”
苏钦泽说着一把揽过段贺,淡淡的酒气混着火锅的辣椒香,段贺这才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这家伙怎么语调嗨嗨的?
苏钦泽的脸此刻通红一片。
这家伙喝酒上脸啊……才两罐啤酒而已……
酒量这么差吗?
出了火锅店,段贺见苏钦泽走路没有太晃,才确定对方只是单纯的一喝酒就嗨,而且上脸及其严重。
这家伙怎么在圈里拍了一年的戏啊……
刚到酒店楼下,苏钦泽就注意到对面酒店门口停泊的警车。
昨晚又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