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宁假装继续逛,但等那仆从走出一段距离后,又朝着他走的方向跟过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走了片刻,就过来传消息了?倒像是一直跟着他们,看他离开了才过来。
这仆从一口一个“宴少爷”,要真是自家的少爷,不是应该习惯叫大少爷、二少爷这样的吗?哪有这么称呼的。
分明是有问题。但现在事出紧急,顾不上回去找人了,也不能打草惊蛇,得先自己跟过去看看确认情况。
沈玉宁在确保能看见那仆从的情况下,跟他保持着距离。一会假装看看摊子上的货品,一会到墙角躲起来。
好在这家伙似乎不是什么高手,沈玉宁跟了一路,他也没有发现,就这么让他一直跟着。
县城西边的僻静地带,一条幽静巷子的一间屋子里,陆宴幽幽转醒,发现自己手被捆住了,周围是陌生的场景。
不久前,他正在那个商铺前等沈玉宁回来,恰巧这时,一个仆从自称是同行官员们派来的,准备接自己前往奉州城与其他人汇合。
原本他觉得也确实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了,但他还得和沈玉宁好好告别,因此想先在原地等一阵。
可那名仆从以有要事为由,执意要带他到安静的地方。这让陆宴生了疑心。
即便是有要事,那边也可以直接写一封信过来送给自己,之前也都是这样,为什么会派人来传口信呢?
再结合陆宴先前想到的疑点,他没有直接跟着去仆从安排好的地方。但碍于秘密出行的性质,陆宴还是带对方到了旁边一个安静的角落交流。
他原本想着光天化日的,即便这角落人少,只要自己发出动静也容易被人发现。
谁成想这些人不怕事大,而且比陆宴想的更熟悉这边的环境,他刚一进到角落里,突然就有人把一块散发着异味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抗,就已经脑袋发昏,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里。
陆宴低着头静默了一阵,才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
“陆大少爷,您醒了?”边上一道雄厚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却透着假模假式的谄媚。
陆宴不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人。他不是刚刚把自己叫过去的人,看来是同伙。看着比另一个人健壮许多,应该有些武艺,多半是偷袭自己的人。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宴把之前的疑虑串联起来,很快有了猜测。
“陆大少爷,咱也是奉命办事,您多担待。主子说了,只要你在这契约上签个字,摁个手印,您和咱主子,以后就是朋友了。”
说着,那壮汉掏出一张契,拎在陆宴面前。
陆宴只扫了一眼便有了数。
果然是奉州商人和当地官员。这契约上是一桩皮草生意,数目庞大,要求陆宴与他们合作,并给予陆宴分红。
整整三成的利润,倒是十分慷慨。
“陆少爷,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没什么好纠结的。”那汉子语气客气,眼光却是居高临下地落在陆宴身上。
“呵,我来奉州做什么你们主子也清楚。用这种手段想拉我下水,亏你们想得出来。”陆宴一点不客气,回绝了这个提议。
“嗐呀,大少爷您这是何苦呢?咱们也不想把事闹得太难看,你们把它签了,对大家都好,咱也好回去交差。”
“咱家主子可是诚意十足,希望和您合作共赢的呀。”那汉子继续诱导着。
陆宴也不再拐弯抹角,讥讽道:
“不想闹得太难看?哼,我们一行人突遭事故,恐怕也是你们刻意安排的吧。原本就是想着干脆灭我们的口,假装成意外。可惜我们死里逃生,你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试图要挟我们。何必再惺惺作态,说什么诚意呢。”
那壮汉闻言也不恼,嘴上依然笑着,眼神却透出阴狠。
“陆大少爷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事理。咱主人也说了,会给您两条路供您选。”壮汉把契约往脚边随手一扔,掉在陆宴面前。
“不过啊,现在您面前的这条路,那已经是体面的那一条了。咱主子说了,您是贵客,尽量还得让您体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