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没出声,身子一矮,已经闪到旁边一栋骑楼下面。几秒后,宋时行看见他的影子从二楼的破窗上一闪而过。秦槐看得脖子发凉:“他真的不是人。”
凌宴说:“他要是人,咱们队就没怪物了。”
祁昭说:“别说话。听。”
众人噤声。
雾里有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某种东西在墙上爬的声音。极轻,像很多小钩子刮过砖缝。宋时行慢慢抽出刀。刀身很冷,握在手里像握住一条安静的冰。祁昭的指尖也亮起极细的蓝紫色电光。那光在雾里不起眼,像几根被风吹散的火星。
“来了。”宋时行说。
一团黑影从骑楼二楼的破窗里扑出来,直取宋时行面门。宋时行没躲,刀已经迎上去。那东西在空中变向,却被祁昭一道雷光截住,身体一麻,直直坠下来。宋时行补上一刀,切断了它的后颈。是一只源化壁虎,足有半米长。
接着,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爬满了骑楼外墙。它们的眼睛在雾里发着暗绿的光,像一堆从墙里长出来的眼睛。
“打。”宋时行说。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秦槐的金属化全开,把扑向杨晓絮的两只源化壁虎扫飞。贺衣昱一拳将面前的一只砸进地面,又抬脚踩碎了另一只的脑袋。凌宴的风刃在雾里乱中有序,每一次都精准地切在壁虎最脆弱的腹部。
杨晓絮没有动,她站在队伍最里侧,用极轻的声音报数:“左三,右五,头上还有两只。”
宋时行和祁昭在队伍最前,像一堵会移动的墙。祁昭用雷驱,宋时行用刀斩。两人的动作并不快,却几乎没有多余。秦槐在后面喊:“这玩意儿到底还有多少!怎么越打越多!”
“它们在追雾气。”宋时行说,“雾会散。散之前,它们不会停。”
“那怎么办?”秦槐问。
“把雾吹开。”祁昭说。
凌宴猛地抬手,风系异能全力释放,一阵强风从队伍中心炸开,把周围的雾气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雾散开的那一瞬,源化壁虎像被抽掉了方向,动作明显乱起来。
宋时行抓住机会,一记冰霜从脚下铺开,把冲在最前的几只冻在地上。祁昭的雷光随后赶上,把被冻住的壁虎全部电成焦黑。其余壁虎见势不对,纷纷往骑楼深处退去。几秒后,街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发毛的安静。只有风从撕开的雾口里吹进来,带着很淡的焦味。
秦槐喘着粗气,靠在墙边:“这还只是刚进城。”贺衣昱甩了甩手上的黏液,没说话。林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队伍里,站在最边上,正用布擦刀。他衣服上溅了一片黑绿色的东西,脸上倒还干净。
杨晓絮走到秦槐旁边,说:“张嘴。”
秦槐:“啊?”
杨晓絮:“检查你有没有吸进雾里的孢子。”秦槐乖乖张嘴。
杨晓絮用一个小灯照了照,说:“没事。多喝水。”
秦槐:“我的水在凌宴那。”
凌宴问:“你什么时候把水放我这的。”
秦槐:“你不是背着包吗。”
凌宴:“你自己背。”
杨晓絮不再理他们。宋时行把刀收回,回头看了一眼雾。雾没有追上来,但也没有散远。它停在骑楼深处,像在等他们继续走。
宋时行说:“别停。往旧商场走。”
祁昭:“穿过商场,再绕医院。”宋时行点头。七人重新列队。宋时行依旧走最前。祁昭跟在他身侧。两人肩膀之间留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像一条只有彼此知道的线。
雾在身后合上了。旧城又静了下来。宋时行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了祁昭的。原来他们都在控制着。谁都没有真正放松。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走在这片旧城里的自己,至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