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行侧头看他。祁昭终于睁开眼,说:“后来我把他送回去,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一句话没说。第四天他下了床,对我说,以后出任务,要多带人。”
宋时行:“所以你就组了队。”
祁昭摇了摇头,说:“不是。是后来遇到了你。”两人都没再说话。外面走廊里传来很轻的风声,把林与挂的细线吹得动了一下。铁片碰在一起,叮了一声。
宋时行和祁昭同时侧头。然后祁昭说:“没事。是风。”宋时行重新靠回墙上。他的眼睛又闭上了,但心里那面湖,被祁昭那句话丢进来的石子打乱了。沉不到底。
后半夜,宋时行叫醒了凌宴和林与。他起身时,膝盖有点僵。祁昭也醒了。两个人走到药房外面。走廊里的光变了,从窗缝漏进来的是月光,冷白,很薄。
宋时行站在楼梯口,抬头望了一眼。上面的楼层很黑,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三楼那个东西,还在上面。它没下来。它在等。
凌宴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从我们进来开始,楼上没有动过。”
宋时行:“它不动,不代表它不在。”
凌宴:“你打算上去看看?”
宋时行:“天亮再说。”
凌宴点头,没再问。林与已经隐入了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凌宴也回到过道口坐下。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祁昭没回去睡。他站在宋时行旁边,靠着楼梯间的门框。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条通往上层的黑暗。
祁昭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从这里出不去,怎么办。”
宋时行说:“能出去。”
祁昭:“我是说如果。”
宋时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把你们先送出去。”
祁昭转头看他。宋时行没有看他,只看着楼梯上方那片黑。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过很多遍的事。
“我最后走。”祁昭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宋时行一起看着那片黑。
过了很久,祁昭说:“你要最后走,我就站在你后面。你走不出去,我也不走。”
宋时行终于侧头看他。月光落在祁昭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淡。宋时行看着他,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好”。他只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楼梯。但他心里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身后不只有一条退路,还站着一个人。一个他明明该推开、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推的人。
天快亮时,楼上传来了一声响。很轻,像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地上。宋时行抬头。祁昭也抬头。两个人同时看向楼梯间的顶部。
凌宴醒了。林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秦槐、贺衣昱、杨晓絮也陆续从药房里出来。七个人站在一楼走廊里,一起看着那条通往二楼的楼梯。楼上的东西,终于动了。
宋时行把刀握在手里,对身后六个人说:“跟我上去。别走散。不管看见什么,别单独行动。”
众人点头。他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背后,祁昭跟上来。再后面,是归墟的五个人。楼梯很长,越往上越暗。宋时行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得像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有什么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