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比来时更慢。
赤隼那个重伤的人一直没醒。贺衣昱背着他,走一段就得停下来换肩。赵铖想替,贺衣昱没让。赵铖的手臂也在流血,左臂上缠的绷带被他自己扯得松松垮垮,血从布缝里渗出来。杨晓絮在中途给他重新处理了一次。赵铖咬着牙,没吭声。
杨晓絮说:“你倒是能忍。”
赵铖说:“不能忍也得忍。人是我带出来的,得带回去。”
宋时行走在队伍最前面。祁昭走在他旁边。两人之间还是那半步的距离,但这半步比之前更近了。两个人都没提,只是走。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们往北走。太阳在他们左侧,灰白色的光被云层滤得没什么温度。
归墟七人加赤隼四人,一共十一人。队伍拉得很长。秦槐和凌宴在前面开道。林与在侧翼游走。贺衣昱背着人,步伐沉稳。杨晓絮来回跑,给每个人检查状态。祁昭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后面的人跟上了。
回到浅滩时,河水已经涨了。
宋时行站在河岸边,看着水面。早上他们过来时,浅滩最深处只到腰。现在水已经漫过了河中间那块最大的石头。水流比早上急,水色也从墨绿变成了灰白,带着很多从上游冲下来的泥沙。
秦槐看着河水,说:“这水涨得太快了。早上还能过,现在怕是到胸口了。”
宋时行蹲下来,用手碰了碰水。水很凉,流速比看起来更快。他站起来,说:“能过。但要有人先趟。”
赵铖在后面说:“我的人伤了三个,两个能走,一个昏迷。趟水不行。”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赵铖说:“我背一个,另一个扶着。你们帮我看着水。”
宋时行说:“不用。贺衣昱背一个。秦槐扶一个。赵铖,你自己走。”
赵铖看着他,没有争辩。他发现自己争不过。宋时行说这些话完全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林与。”宋时行说。
林与从侧翼走过来。宋时行说:“你先过。探底。标记能踩的地方。”
林与没说话,直接踩进水里。他走得很快,比早上更快。水到了他胸口,他依然走得很稳。到河中间那块石头的位置,他停了一下,回头朝宋时行比了个手势。
宋时行点头。林与继续走,一直走到对岸。他上岸后没有停,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一段,然后折回来,在水边摆了几块石头做标记。那些石头排成一条线,指向水最浅的地方。
“走。”宋时行说。
这一次过河比早上更有序。秦槐先过,他的金系在水底铺了一层金属板,把淤泥压平。贺衣昱背着人跟在后面。凌宴在河岸这边用风压住上游涌来的急流,把水面的波浪削平。
杨晓絮被宋时行安排在中间。他让杨晓絮抓着自己的腰带,他走在前面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着水压。
祁昭走在最后。他把赵铖和另一个赤隼的人护在身前,等他们都下水了,自己才踩进去。水从他胸口漫到脖子,他没有停。他的雷光在指尖很轻地跳着,把靠近他的水流微微推开。
宋时行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祁昭的脸色在水里发白,但步幅没乱。他放下心来。
走到河中间时,暗沟的水比早上更猛。秦槐铺的金属板断了两块。贺衣昱脚下一滑,背上的伤员差点滑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