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煦摸摸阿七的脑袋,趁她没有揍他之前收回了手:“他们也不只是为梁赫,若是让太子与萧悌对上,难免不是一场厮杀,到时候受苦的是这城中百姓,他们又有什么错呢?错在勤劳,错在善良吗?但只要虎符在手,朝中大部分人马便悉数尽在世子手中,世子开口,直入皇宫便可不战而胜,少了生灵涂炭,也算是积德。”阿七点点头,看起来闷闷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直到前方传来马蹄声,楚怀煦掀开马车,看见前方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来。“是世子!”楚怀煦连忙停下马车迎了上去,世子也匆匆下马上前行礼:“在下梁靖之,敢问可是前来运送粮草的楚兄弟?”楚怀煦点点头,赶忙将梁靖之带进马车中,吩咐大家将粮草装好。“大家都饿了,待会儿找个地方让大家先吃点东西,不然不好上路。”“此次我还带了些许棉布粗衣,大家多穿件在身上,也能御寒。”楚怀煦一边计划着手中的衣服数量,一边看外面的人数。梁靖之抬眼见他盯着外面,忍不住开口解释。“大部分人马都跟着林将军回城了,此次我带的皆是战场伤兵,所以人数不算多,只是一路行军,耽搁些时日,但不会误了登基大典。”不一会儿,马车外众人已经支起了锅,能走的就去捡柴火,走不了太远的就将周围的雪给铲了,一个小小的吃饭地方瞬间被清了出来。阿七没见过这种阵仗,一脸新奇地跟着忙前忙后,大家也不嫌她烦,反倒做好吃的,递给她一碗。阿七接过碗的瞬间,只能下意识看向自己最熟悉的人——楚怀煦。楚怀煦笑了笑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吃,一旁的梁靖之也爽朗的笑。“你家这妹子体力好,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不错,日后定能有所作为!”楚怀煦想了想阿七调戏过的女子和打过的架,忍不住尴尬的笑。呵呵,确实是挺“有所作为”的。梁靖之却一下子黑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到林边:“滚出来!”一声质问,一个瘦弱的男子走出,脸上两边发红,看起来被冻得不轻,没走几步,便跪到梁靖之面前:“大人,求你们行行好,我娘子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您能不能发发善心给点儿吃的。”男子身后,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躲在树后,看起来病恹恹的。军队里的大夫瞧见,叹上一口气起身去看她,男子一直跪在梁靖之面前,却放心不下一直转头看女人。“求求您了,给一碗粥就成,我们二人是打算去县里寻活计的,实在是大雪拦路没了办法”没等他说完,梁靖之已经将自己手里的碗递到他面前:“拿去,好好照顾你娘子。”走到马车面前,却停住:“跟我们一起走,正好捎你一段儿。”男子还想拒绝,转头看见女人咳嗽个不停,只怕再不去寻大夫吃药,就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重重地向着马车以及士兵们的方向磕头,语气中带着哭腔:“谢谢,谢谢各位善人。”整理好行装,半天的时间未到便又继续上路,楚怀煦探头看向外面的人,男人与他的娘子和士兵们围挤在板车上,面上却带着红润一直笑着,将自己虚弱的娘子揽在怀中,偶尔贴着耳边说话。“世子不嫌麻烦吗?”毕竟那个县并不算在必经路上,为了一对陌生人好像也没必要。而梁靖之只是擦拭着手中的长枪,表情轻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这世道真心可贵。”说着说着,眼神也变得柔和,仿佛回忆起甜蜜的过往。“我娘子曾说过,人贵在情义二字。这世间欺君叛国欺师灭祖者不在少数,若人珍重情义,纵然才能有限,也定是良人,为官为君为民,皆该知晓此道理。”楚怀煦看得出来,梁靖之对缪三娘的感情的确是深厚,探出头去忍不住看向板车上的夫妻。阿七默默探头到他身边:“你想什么呢?”“我在想男女之间的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从未感受过。”楚怀煦第一次对一件事觉得迷茫。阿七思维跳脱地开口:“谁说爱非得是男女,狭隘了哈。”梁靖之也接过话茬:“诶,人在初次感受时,往往深陷其中而不知呢。”“是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一种怜爱的感觉,这样说可能很奇怪,但是哪怕她过得再好,位极人臣,也忍不住想她这些年实在是可怜,所以拼命想疼爱她。”梁靖之说着说着只觉得不好意思。而楚怀煦看着他,脑海里却不自觉想起梁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