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凌忧城云雾山脚下,一辆不算华丽的马车缓缓停稳。
边上立着一位面带短须、穿戴华贵的中年男子,身侧伴着一位同样衣着讲究、却眉眼温和的妇人,想来是城主夫人,身后还跟着几名随从家丁,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车夫率先下车,安置好脚踏,帘子掀开,先探出身来的是一位红衣男子,银色发冠将长发高束,发间并无多余饰物,只有左边耳侧垂落一缕红发。面上覆着半脸黑色面具,面具下沿悬着一枚雪花状的细巧垂饰。
随后下车的是一位薄纱覆面的女子,身着淡雅却不失华贵的黄白长裙,腰间一枚红梅玉佩衬得格外醒目,长发两侧用银色蝴蝶发簪轻拢,姿态灵俏,透出几分活泼。
红衣男子落地后稳稳扶住她的手,女子微微欠身,轻声道:“孟城主,孟夫人,此番多有叨扰。”
那中年男子正是凌忧城主孟汶龚,身侧妇人便是其夫人季卿柳。
季卿柳上前,含笑打量了几眼,“这位想必就是少城主慕姑娘吧,瞧着真是水灵。”她目光往马车内探了探,“不知城主可曾一同前来?”
慕雪凝偏脸看向戴面具的男子,道:“哥哥途中说有事需要亲临,这位是我最放心的亲信,南聿。也是我哥哥。”
南聿拱手,过了礼。
孟汶龚暗自思忖,难不成慕茌连并非传闻中那般视妹如命?初次入他城疗养,竟只派一名侍卫随行?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既如此,灵泉池已安排妥当,少城主今日先疗养一个时辰便可。”
慕雪凝薄唇轻齿:“有劳城主了。”
孟汶龚侧身与季卿柳道:“夫人,少城主既已等到,便安心回府去吧。”
季卿柳点头,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
灵泉池藏于云雾山深处,车马无法上山。山中白雾浓稠如绵,伸手难见五指,所幸有城主带路,众人倒也未迷失方向。行不多时,便见一片竹林隐约现于雾中,林内不见天光,雾气缠绕如纱,愈发难辨东西。
南聿扶着慕雪凝走在中间,前后皆有人护着,倒也稳妥。
说来也奇,这竹林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越是深入,身体反倒越觉轻盈灵动,轻便。
又行片刻,一条水渠出现在眼前。
抬眼望去,云雾在渠面上方散开,水渠蜿蜒环绕,汇成一个圆环,有一座小桥连着通往圆心的方寸之地。细细看去,那中央并非实地,而是一道泛着淡蓝荧光的境界入口,幽幽亮着。
孟汶龚停下脚步,众人也随之驻足。
他转身道:“少城主,从此桥过去,便是通往灵泉池内界的唯一入口。”
慕雪凝颔首:“多谢城主。”
孟汶龚微一颔首,侧身让开了路。慕雪凝走出两步,回头望去,见孟汶龚并无让南聿同行的意思。
孟汶龚道:“灵泉池是本城禁地,忘少城主谅解。”
慕雪凝也不多言,解下腰间的那艳丽的梅花玉佩,挂在腕间抬手冲南聿晃了晃,然后微微歪头,握在手心。
南聿会意,道:“我在此处等你。”
慕雪凝转身踏上小桥,稳跨水流之上,最终消失在百里云雾深处。
华府门前,马车停稳,女子早已等候多时,快步迎上前去搀扶自家母亲。
“母亲。”女子一身桃粉长裙,金钗耳钻,扶着季卿柳下了马车,问道:“可曾见过极寒城主?”
季卿柳轻抚她的手背,“慕城主,根本没来。”
孟舒杳微怔:“没来?”